那蜜糖瞬間化作砒霜,讓他的五臟六腑都絞痛起來。
在看到神谷哲也落入火海的那刻,諸伏景光有一瞬間真的很想沖進去。
可就是連想沖進去的那時,他都已經清晰地明悟一個事實神谷哲也已經死了。
他只是想贖罪而已。
但是連贖罪都做不到。
降谷零死死地將他拽住,咬著牙說“神谷哲也不想看到這樣”“諸伏高明不想看到這樣”“他們所有人都不想看到這樣”。
但他想嗎
諸伏景光想看到什么樣
有的時候,善良和責任也會化作一條繩索,將他牢牢地拴起來,無法挪動一毫,哪怕知道這并非自己所想,他也愿意為了其他人停留。
看著自己幼馴染痛苦的模樣,諸伏景光選擇了放棄。
于是,他的罪更深重了。
從神谷哲也公寓里搜出來的信件已經分門別類,按照其中提到的人名分發給各自,最后又被降谷零收回,作為遺物下葬。
除了諸伏景光。
他拒絕了這份理所應當的要求,并且將所有關乎他的信件都帶回了房間。
看一封,念一封,記一封,燒一封。
這也是諸伏景光第一次直面如此熱烈的夸贊。
蘇格蘭廚藝好,做飯好吃,還會彈貝斯。
他是個好人,一定要能救就救一下,死掉也太傷了。
笨蛋哲也,能不能不要想理由不要那么敷衍啊,琴酒都快咂摸出不對了
嗚嗚,這么好的蘇格蘭
可惜好的是蘇格蘭,不是他諸伏景光。
當諸伏景光面無表情地將信封撕碎的時候,他著實為神谷哲也和這些已經消失的人格感到不值。
畢竟如果沒有神谷哲也在的話,以他這種性格,死在組織里也是早晚的事情。
真是有夠可惜的。
“景光。”諸伏高明從門外走進來,輕輕地喊,“該準備出發了。”
“當然,在走之前,你必須吃一點東西。”
諸伏景光猛地一顫,轉過身“時間到了嗎”
“離八點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只需要在九點前趕過去就好。”
諸伏高明也穿著一身黑衣,打點得很整齊,他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神柔和且痛惜“景光,你得學著走出來。”
諸伏景光已經換好了衣服,但隨著他剛才劇烈的動作,西裝又出現了褶皺,變得有些不修邊幅。
他臉上的胡茬還沒剃,褐色的頭發不知從何時開始夾雜著些白色,一時間看上去,竟然比諸伏高明更像哥哥。
聽到這話,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扭曲個類似笑的弧度“我明白。”
“出來吃一點吧,葬禮持續的時間有些久,我想你不會想要暈倒在現場。”
諸伏高明嘆了口氣,重新拉上了門,給諸伏景光整飭自己的時間。
他確實不能暈倒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