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滋滋”的機械運轉之聲在片刻的安靜間格外刺耳。
這一秒,林道明已經被嚇得呼吸困難,而小林宏則表現得更加不堪,只能緊緊抓住顧雷的衣服。
但是,顧雷依舊在左右為難。
不說別的,就算已經墮落成使徒,謝苗對女兒愛仍是讓顧雷內心大震。父母與子女的感情本就比其它任何情感都更能打動顧雷其實偏冷漠的心腸。
至于謝苗,他可不管別人現在在想些什么,仍是沉浸在過去美好的、痛苦的回憶中,難以自拔。
哪怕被滿嘴尖牙劃破的怪異聲音,都無法扭曲他聲音里的深深緬懷和難以釋懷的無盡憤怒與哀傷
“林道明,我實話告訴你,我的女兒其實早就決定要辭職。反正你們給的那點工資也什么都改變不了,她也不幸地患上了無法治愈的微生物異常綜合癥。”
林道明一聽,不僅沒有感到曙光乍現,反而愈發驚懼到幾乎要窒息。
而果不其然,看著他猶如死人般青白的臉色,謝苗血目泛淚,嘶吼著說道
“但是,她不僅沒怪罪你們,還非常替你們著想地要主動離職。但是,你妻子的欺騙和背叛,卻成了壓垮她生存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讓她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謝苗的眼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般的殺意,而洶涌的淚花,也正就像決堤一樣從那兩個血色的缺口中涌出,劃過它布滿黑色鱗片的魔鬼般臉龐。
此時,或許是因為太用力,林道明實際上已經兩眼翻白地被掐暈過去,而謝苗就像不知道一樣用力掐著林道明的脖子,痛徹心扉地哭喊道
“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我女兒最后和我的是什么話她說她說她說不愿拖累我,讓我去再找個老婆,再去要個孩子。不,不,米拉,米拉,我的小米拉,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兒啊啊啊啊”
伴隨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謝苗再控制不住,混沌爆發,徹底化身混沌信徒。
無邊黑霧剎那撲面而來,顧雷再無選擇,大喝道
“照射模式”
貪狼額頭的綠寶石頓時青光大作,像激光探照燈一樣射出一股擴散狀的青色激光,直直射向逼近的黑霧。
鋪天蓋地的黑霧終于被激光攔下,卻也終究沒被驅散多少。
轉眼,黑暗腐蝕光明,天花板上的日光燈一盞接著一盞地開裂熄滅。
除貪狼用泊泊綠光強行開辟出的一小片光亮區域外,寬闊的廠房盡被滾滾黑暗所吞噬。
而在翻涌的濃濃混沌中,先是有玻璃酒瓶成片破碎的聲音傳出,后又有更巨大的爆炸聲接連傳出,也不知是什么機器爆炸了。
問題是,除了爆炸聲,竟未有一絲火光透出。爆炸產生的光子盡被負能量湮滅
緊跟著,便是一連串不絕于耳的慘叫聲傳來,正是出自林道明之口。
顧雷忽地感到腰間一緊,低頭卻看見是林宏正緊張地揪住自己腰間的衣物,并用滿眼是淚的目光哀求自己。
顧雷內心一顫,真是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種情況下,若他帶著貪狼沖進黑霧里救林宏的父親,那林宏就必然會被這無所不噬的黑霧毀滅。
而不說他不愿為林道明冒險,若要保護林宏,那對林宏的父親,顧雷就不得不見死不救。
于是,等數秒后黑霧散去,林道明便渾身是血地躺在血泊中,全身和坑坑洼洼的地面墻壁一樣沒一塊好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破碎的白骨乃至是內臟。
轉眼,一個父親林道明人事不省、生死難料。
而另一個父親謝苗,則徹底墮落成一個混沌信徒。
此時,謝苗身形已徒然脹大一倍,渾身都被漆黑邪惡的鱗片所覆蓋,額生雙角、臀生長尾,正像魔獸一樣半蹲在林道明躺倒的身前,異常粗壯的雙臂彎著也只能搭在地面。
不同于費奇所化的使徒,它背上未有雙翼,魔性稍遜三分。
但一來它的雙腿已異化成反關節,二來身體異常高大,彎腰后依舊快頂到天花板。
在這封閉的空間里,它看著比使徒還要有壓迫感。
謝苗怪聲嘶吼著,用巨錘一樣的雙拳用力捶打地面,震得整棟樓都在“砰砰”作響,天花板上的灰塵漱漱而落。
它最后暢快暴虐地仰天嘶吼一聲,就張開像鯊魚一樣利齒叢生倒長的大嘴,朝著顧雷兇惡至極地大吼道
“讓開”
那黃濁的唾沫被強風吹著濺射到數米開外,落地發出“滋滋”的腐蝕之聲。
顧雷嘴角抽搐地抹去一滴不巧落在臉上的唾液,看了一眼指尖上的鮮血,抬手指著謝苗,無奈地冷聲命令道
“貪狼,貫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