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害怕就是你的心還沒有真的掉到大海里。它分開兩半,小小的那一半在你腳下,大大的一半放在別人腳下。
像花一樣,踩到就會脆弱地碎掉。
你不想碎,可是沒有辦法。
權利在別人的鞋子上。
從前唐妮妮并不清楚自己也有選擇的余地。他差不多是一個包包,從這里被遞到那里,從這個人扔給那個人。
包包是死掉的,不會說話也不能動。
當然就做不到表達,沒法懇請某人把他留下來
不過他,他還活著,他能動的。
思維混亂的唐妮妮想到這里,毫無預兆地撐起身體。猶如一條頎長的美人魚,倏然跳出平靜的水面。
脖頸纖細優美,長發根根漾起,宛若金色的絲線。
他想學祁越蹭一蹭企鵝的鼻尖,他看到過,每次祁越做完這個動作,無論提什么要求,企鵝經常選擇縱容。
可他跟祁越終究不一樣。
他知道的。
因而又一寸一寸地降低身體,俯下腦袋。
最終以鼻尖虔誠又天真地碰了碰企鵝的手背。
不要丟掉他,好不好
唐妮妮的眼里寫著這樣的話。
看來是有所誤會了。
林秋葵嘆一口氣“妮妮,把頭抬起來。”
不行。
不好。
這種說話的聲音就是不好。
唐妮妮有點傷心地抬起頭。
冷不防兩只軟膩的手貼上來。
林秋葵雙手托住他的臉,柔柔圓圓的眼瞳中亮起一個光點。好似選美專家般打量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旋即發出一聲喟嘆“妮妮很漂亮啊。”
唐妮妮不自覺地重復著這個詞“漂亮。”
而在他貧乏的詞庫與獨特的人生經歷中,漂亮往往就代表喜愛,代表吃不完的糖果,高興,乃至傳說的幸福。
那是被人真正期盼著的生命才能擁有的詞匯。
“漂亮”他似乎抱著懷疑,微微歪頭。臉上沒有多少表情,琉璃般晶瑩的眼珠蒙著一層霧“妮妮”
幾根頭發掉落臉龐,林秋葵將其拂去。
而后道“是啊,妮妮最漂亮。”
“妮妮聽話。”
“不吵,不鬧,也不挑食。”
“大家都喜歡妮妮,我當然也喜歡。”
說這句話的剎那,其實林秋葵也有困惑從什么時候起,她也能云淡風輕地說出這話,不懼于表達情緒了呢
答案顯而易見。
是因為祁越。
畢竟被愛的人才有表達的勇氣。
想到這會兒還賴在床上的祁小狗,沒準待會兒抬眼看不到她,就要吵鬧。林秋葵不由得揚唇,唇邊陷下兩個酒窩。
“我喜歡妮妮,但是也愛祁越。”
盡管祁越最后松了口,同意她照顧唐妮妮。
然而
“我很喜歡妮妮,但祁越對我來說也非常重要。”
“我不希望祁越因為這份喜歡而不高興,不想讓你們的關系變差。同時妮妮也應該學著自己長大,學著表達。所以我個人希望妮妮嘗試去交新朋友,平時有事可以找娜娜。”
以祁越的性格,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大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