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妙問，她記得服徭役的期限應該還沒到才對。
“官差給他送回來的唄，說其他幾個能干活的還在干，卻也不說孫合順為何瘋癲了。”
甄氏回答道，官府自然不會管瘋了的孫合順，但也沒再提讓孫家人把剩余的徭役服完的事。
“我聽說是孫合順遇到了蠻人，之后就瘋了。”
衛氏皺眉道，一說是蠻人，她就想起來丈夫的事，而且北柔人在南蕭國的評價一向都很差。她也很好奇孫合順到底遇到了什么。
“八成是嚇的了。”
殷正宏說道。
這件事在村子里被討論了兩日也沒有結果，蘇晚風也試圖診治，只是那終究是心病，就算有人去問孫合順，他也只不停地說吃人了，他們吃人了
殷妙本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不過這日在村子里遛雞的殷妙卻撞見了瘋癲的孫合順。
“是你，是你，都是你，你為什么不借給我糧食，為什么要讓我去服徭役，為什么要讓我看到那些吃人，吃人了，他們在吃人”
孫合順蜷縮著蹲了下去，兩條前臂也緊緊地捂住眼睛，看樣子他的確是被什么東西給嚇到了。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什么吃人”
殷妙將手上牽的三只雞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才問向孫合順。
“沒關系，沒關系，反正你們女人都要被吃，你也要被他們吃掉了，哈哈哈哈”
孫合順又瘋狂的大笑了起來。
“殷丫頭不必理會他說的話，這人已經瘋了。”
一位村民走過來說道。
“嗯，謝謝陳叔。”
殷妙也不打算再理會孫合順，正當她轉身要走，卻又被跑到了前面的孫合順擋住了去路。
“我跟你說，那些人把女人帶走穿在鐵棍上烤著吃，你們都打不過，你們都打不過他們，你就等著吧哈哈哈”
孫合順的話讓殷妙皺起了眉頭，但此時的孫合順仿佛想起了什么，又瘋狂的繼續往前大叫著跑了起來
手上牽著的三只雞正在使力扇著翅膀朝路邊的田地跑去，殷妙見那塊地已經被啃的差不多，便牽著三只雞走去，讓它們在地里繼續吃蟲子。
“阿妙，該回去用飯了。”
身后熟悉的聲音傳來，殷妙沒想到是蕭玄一人獨自走了過來。
“哦好，我差點忘了。”
殷妙回過神來，連忙將三只雞又拽了回來。
“在想什么”蕭玄問道。
殷妙將剛才遇到孫合順的事告訴了他，她只是在思考孫合順的話，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剛才是牽著雞回家吃飯的。
“阿妙日后若有什么事想要知道，來問我便是。”
蕭玄笑道。
“你知道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妙驚喜的問，她怎么忘了，蕭玄的小幫手們都是挺能干的，這件事肯定也打聽到了。
蕭玄站在滿目瘡痍的田地之前，目光遠望，許久才道“你聽說過兩腳羊嗎”
兩腳羊
殷妙搖了搖頭，是羊的品種之一嗎
“兩腳羊不是羊，而是指人。”
蕭玄緩緩說道，在戰亂時期，有軍隊因缺少作戰用的軍糧，便將沿路抓來的百姓烹之，再食用，其中被抓去的男女老少皆有，這些人統一被軍隊稱之為“兩腳羊”。
殷妙表情變得僵硬，所以剛才孫合順所說的話是真的
“沒錯。”
蕭玄點了點頭，本來這批服徭役之人是為了去修建祭祀蝗災的祭祀臺的，但是由于祭祀取消，他們便被送到了西北邊境修建圍墻，孫合順大概就是好奇心太重了，偏生要自己半夜跑出去看蠻人的營地，結果就看到了讓他為之瘋癲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