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暖聽出了一些真實情況,略為了然地問“想要改變你身邊誰的性格”
少年把這里當成了一個與世獨立的位面交易所,并不在意傾吐自己的,宋秋暖問了,他便說了“我媽。”
宋秋暖想到他剛才要買安眠藥,現在卻想買改變媽媽性格的藥,顯然,這不是一個孩子一時被家長管教后冒出的想法。
她領著人坐到窗邊“你或許可以和我說說你媽媽,以及你前后想要買不同的藥,是什么想法我看看,該怎么幫你。”
如果換成別人,少年是絕對不會傾訴這些事情的,他也完全沒想過改變早根深蒂固的現狀。可是宋秋暖在他眼里不一樣,她是有神通有靈藥的人,是他已經徹底絕望后,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神仙”,少年頓時又燃起了希望。
“我買安眠藥,是想自殺。”
少年臉龐依舊稚嫩,還沒完全長開,仿佛一棵小嫩苗,但說出的話卻滿是死氣沉沉,引人心驚。
“我受不了我媽了,我覺得我和她之間,不是她傷害我,就是我傷害她,也許只有我死了,她趁年輕再嫁個人,日子就會好過起來。”
宋秋暖沒有表現出對他自殺想法的反對或者勸說,而是保持著傾聽的模式,輕聲詢問他的想法“你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
“我三歲那年,那個男人出軌了就是我爸,她不讓我喊他爸。我媽說,他為了狐貍精不要老婆不要兒子,卷了家里大半的錢財跑了。我從小就知道那個男人不是個東西,他結婚后沒拿回來多少錢,家里全靠我媽省吃儉用攢錢,我媽要上班要養我,我爺爺奶奶只會逗我這個大孫子卻從不肯伸手幫忙。這樣也就算了,那個男人還和狐貍精跑了,重新結婚生了孩子。”
“這些都是我記事起,我媽說的,現在只要她開頭說第一句,我就能知道接下來她會說什么。”
少年的表情是空白的,他顯然對媽媽長年累月的抱怨徹底麻木了。
“我知道我媽不容易,所以我從小就很聽話,她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想讓她更累,不想讓她生氣。”
“考試必須全班第一,每天練三小時小提琴,為了保護手指不能去打球;睡前必須喝牛奶,早餐必須吃一個雞蛋一杯牛奶;出門去哪個同學家要報備,那個同學會隨時收到她的詢問信息;初中后同桌不能是女生,放學不能和女生一起走,不然她會去學校調查這個女生和我的關系;我喜歡黑色系暗黑風格,她覺得男孩子適合藍色,把我房間里所有東西都弄成我最討厭的藍色;我從小日記都不上鎖,因為隔三差五她會翻看檢查;放學的書包也會被翻看,有時候錢包里錢沒了她會隨時幫我補上”
少年露出一個像哭又像笑的表情“我十七歲了,每次看到書包里的錢夾多出一百塊錢,我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憤怒,我不能指責,指責她便是我沒有良心,但是不說出來,我自己憋得胸口仿佛要炸開,我十七了,我也有我的,可我在她面前,就好像一個光著屁股的嬰兒”
宋秋暖心中升起感同生受的窒息感,這個媽媽對兒子的掌控欲已經嚴重過界。
“每次我想和她好好談談,她都表現得很民主,很開明,但是無一例外,無一例外我無論說了多少話,她都會全都屏蔽在外,把我當成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一個一個反駁我的請求、傾訴、要求。如果我和她爭吵,用激烈的言語發泄不滿,她就會被我傷害”
少年望著宋秋暖流下眼淚“我也不想傷害她,每次看到她被我氣哭,我也很難受,很后悔,最終只好順著她,讓她開心起來。可是誰在乎我的開心呢誰能體諒一下我的心情,我真的已經喘不過氣了,我不知道自己活著,除了給她帶來生活的意義,還有什么作用為什么媽媽不能去過自己的人生,而是像寄生藤一樣寄生在我身上,我快要窒息了。”
藥房里是少年低低的怒吼和嗚嗚的哭聲,宋秋暖除了給他遞紙巾,并沒有多說什么。
如他所說,他和媽媽之間成了一個矛盾又不可分割的共同體。他似乎無力改變媽媽,只能選擇反抗或者接受。反抗,會傷害苦了十七年、對自己全身心疼愛的媽媽,他不忍心;接受,則是把刀尖對向了自己,日復一日的自我壓抑下,一步步走到了自殺情緒里。
宋秋暖給陸謙發了一條微信“控制欲過強的母親,被控制得想要自殺的孩子,這種案例你接觸過嗎心理咨詢能不能調整這樣的母子關系”
陸謙回復消息有時快有時慢,全看他是不是在接待病人,這次回復得很快“很典型的親子關系,一般通過家庭治療調整父母和孩子的畸形相處,但這個孩子想要自殺的話,需要馬上進行心理干預。”
宋秋暖收起手機,看著平靜下來的少年“你這個情況不是身體上的病,我可以給你調節情緒的藥,但治標不治本,這是我認識的一位心理師,你去找他聊聊天”
說著,把陸謙的名片遞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還會有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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