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藥房,進門有種迎面而來的溫暖氣息,不像空調間那么干燥難受,特別舒服。
何燕莫名放松了一絲。
宋秋暖聽到電子音,抬頭就看到被風吹得臉頰通紅,顯而易見一路哭過來的人。
她沖她招手,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怎么了案件進展不順利嗎”
何燕木木地坐下,捧著水杯取暖,抬眼打量著四周“這里還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宋秋暖喝了一口茶,笑說“是啊,從里往外看,就好像原本就坐落在中山西路188號。”
何燕嗯了一聲,低頭感受著茶杯冒出的熱氣,緩緩閉上眼,吹了一路的冷風,眼睛哭的又干又痛,閉上眼時,才感覺到那鮮明的刺痛感。
宋秋暖取了明目露和潤膚乳的試用裝,遞給她“擦一下,這么漂亮的臉蛋要好好保養。”
“謝謝。”何燕接過,拿在手里卻沒有立刻拆開用,而是盯著藥盒上的字,低聲問“你也覺得我漂亮嗎如果我打扮樸素一點,如果我和他說話的時候冷漠一點我要是反抗得再激烈一點,那個碎玻璃就在我手邊,我當時要是撿起來哪怕自殺也好是不是就可以證明,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逼的”
宋秋暖皺眉“什么意思警察調查后,認為你是自愿的”
何燕搖頭,淚水順著她的動作甩落。
“警方已經立案了,可是很多人都不信我是被逼的就如有人說,夫妻吵架,女方不同意也說是婚內,就算現在刑拘了,也不能證明我和他沒有勾搭,說不定就是小三和男人鬧了矛盾我根本沒法證明自己的清白,我還不如當初直接死了,死了就沒那么多事了,死了就能證明我真的是受害者”
宋秋暖聽得眉頭緊鎖,循循善誘“你最近一直被這樣的議論困擾嗎”
何燕搖頭又點頭,輕嗤“何止呢,善意的,惡意的,所有人看我就像看大熊貓似的,這件事就像一個墨點,濺在了我的人生里,永遠擦不掉,永遠洗不清,我明明什么都沒做,明明是受害者,卻一輩子都無法甩開這個黑點,而我我閉上眼就是那晚的情景,做夢就夢到他笑瞇瞇來找我,辦公室里、家里任何一個地點,夢著夢著他就會跑出來,我怎么都逃不開,最后都會陷入一模一樣的絕望里。”
何燕抬起頭,看向宋秋暖“好心的人來安慰我,說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可是被狗咬了,他們會這樣議論我嗎被狗咬了,他們會到處討論哪個是何燕,長什么模樣,漂不漂亮,年紀多大,作風如何嗎被狗咬了,他們會說我未來的老公是接盤俠嗎被狗咬了,會讓我惡心得整晚整晚睡不著嗎”
越說,她越激動,語氣越發激烈急促。
宋秋暖搭上她的肩膀“何燕,你冷靜一下,深呼吸,暫時不要想這件事。”
說著,視線瞟到她的衣領內側,伸手將她的大衣領口扯開了一些。
何燕反射性瑟縮,整個人都躲了開去。
宋秋暖手停在半空,看著反射性躲避慌亂的人,心底一沉“你的皮膚怎么那么紅”
何燕收攏了領口,低聲說“我洗澡用力了點”
宋秋暖收回手,沉聲“何燕,你是否考慮去做個心理咨詢”
何燕緩緩轉頭看過來。
“心理咨詢和精神科醫生不一樣,現代人多多少少都有心理疾病或者情緒反復,和心理師聊一聊,有助于排解負面情緒,你的遭遇對你心理傷害很大,我建議你去做個心理咨詢。”
何燕無奈笑了一下“謝謝,我知道,但好的心理師也很難遇上吧,而且我和你說說話就覺得好多了,我自己會注意的。”說著,她仿佛想起什么,轉移了話題“對了,上次你給我的那些藥,我還沒付錢呢,一直想過來付錢,但一直忘記。”
宋秋暖擔憂地望著她,但也沒法立刻把人說服,只好說“那你不開心了就隨時過來,我一人看店很無聊,我們聊聊天說說話,就當解悶了。”
何燕笑著點頭“好的,謝謝。藥多少錢,我現在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