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澄被她教導得特別好。十歲的男孩子,大多又野又頑皮,上山下河,撒歡跑出去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林澄和這些孩子完全不一樣。
他的生活被他安排得特別有規律,每天幾點做什么都是固定的,學習時間固定、幫婆婆干活固定、玩也是固定的。
不知道是他啟蒙早還是窮人孩子早當家,村里人每次看到林澄,都覺得這孩子懂事得像個小大人,甚至老成得像個小老頭。
林笑也是在這一年,放手了林澄的所有事情,對他說“以后你的生活全都自己安排啦,姐姐再也不會插手干涉你了。”
就好像八歲那年,她幫他布置了專屬于自己的小房間,讓他一個人睡,說“以后這個房間就是你的了,所有布置和衛生都由你自己決定哦。”
林澄除了頭幾個月,后來把自己房間整理得干干凈凈的。
長大后的林澄回想童年,總覺得是姐姐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塑造了他的自律和生活習慣,而每當她說要放手的時候,都是對他有一定自信的。
但年幼的他不知道,只知道姐姐的語氣充滿了委托大任的信任感,而他,必須要做得特別棒,才不辜負這份信任和委托。
小孩子嘛,就喜歡這種被信任,被委以重任的感覺。
林澄十歲以后,就的確是這個家的小大人了,婆婆年紀漸大,姐姐寄宿學校,他便承擔了家里許多體力活,會獨立做飯洗衣、劈柴種地,會收拾房間甚至縫補衣裳,還會用家里的手機,定期給茅叔叔發去問好的信息。
茅先勇就覺得啊,兒子出國去了,家里卻仿佛還有兩個孩子,噓寒問暖的,十分貼心。
有一次他就對兒子說“你還不如笑笑澄澄呢,去了國外撒歡就忘記你的老父親。”
茅文睿反應過來,哦,原來我也是要常常給老頭打電話問安的啊,又想起他媽,突然被點化了,此后隔三差五就給他們發發信息,問個好,說自己過得好,偶爾矯情的時候,就說自己想家了。
第一次說想家,他爸過了幾天就“出差”過去看他了,茅文睿夜深人靜躺在床上,每想起這件事就心里發燙,下定決心再也不氣老爸了。
當然了,他下過很多決心,但也不是每次都能做到的
林笑高考那年,茅文睿大四,兩人都是最忙的時候,而且比小時候生疏了不少。林笑最后一次回家,茅文睿卡著時間發來了信息,對她喊加油。
“我畢業就回來了,在b市等你啊,帶你們玩遍b市。”
林笑調侃他“誰帶誰不一定呢,國外呆久了,祖國日新月異的,你還認路嗎”
茅文睿嘿了一聲“生我養我的故鄉,我會不認路閉著眼我都知道哪是哪”
兩人開了幾句玩笑,林笑知道他那邊是深夜,催著他睡覺去了。
林笑的高考十分平穩,她的成績在當地是很優秀的,但全省內還不到名列前茅的程度,但是她的目標也并不高,一直都是b市大學,沒想著去其他地區或者去更厲害的重點大學。
穩定的發揮、明確的目標,考試完她便心中有數。
但是大家卻很是小心翼翼,全然不提考好考差的事。
高考結束,茅先勇給她打電話,只字不提能不能考上,只說“澄澄中學幾號放假叔叔先去參加你睿睿哥的畢業典禮,回來應該國內都放假了吧,你們來b市聚聚,順便為你和睿睿慶祝畢業。”
林笑答應了,但她這回沒打算一直住在b市,她現在成年了,打算暑期打工掙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