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出園子,白茫茫一片之下,是垮塌的茅草屋,半露出腦袋不知死活的家畜,來年再不會發芽的莊稼。白得發光的地面上,行走著衣衫單薄的大人小孩,瑟瑟發抖地互相抱著,排著隊領取今日救濟的白粥。
管家在車外介紹“施家在東邊村子,小的特意挑了隔得遠一些的,好照顧這些路遠領不到救濟的災民。”
“管家考慮周全,都是為百姓做事,不必掙個高低,先把事做好了,才能談別的。”
管家聽著車內傳出來的溫聲低語,心中生出幾分真心的敬服。這幾天安排救濟賑災的事,凡找這位夫人拍板的問題,她都處理得清楚又妥當,在她手下辦事,他半點不用為難糾結,實在是愉快又輕松。
“去周邊都看一圈吧。”寄娘說。
“天氣嚴寒,主子”
“不妨,都出來了,不差這點時間。”
管家只好上了馬,給青布車架帶路往其他村莊走去。
不遠處的山村里,一群健壯的青年家丁正揮汗如雨地鏟雪修房子,路邊站著一個圍著貂毛圍脖披著大氅的年輕男子。
“公子,曄王府有人來了。”
“嗯”男子轉頭看過來,正是那日與寄娘在隱法寺偶遇的鴻臚寺大夫府上六公子,施牧。
“只一頂青布馬車,看不見里頭坐著誰,肯定不會是曄王本人,不過那園子的管家親自陪侍著。”
“這些天曄王府倒是實實在在救濟了村民,頗不像曄王的作風去盯著,看看這人是誰。”
“是。”
寄娘的馬車到了這個村子,就看到了這如火如荼的家園再建景象,正意外,目光一轉,對上了一道直直看過來的視線。
她微驚,手卻穩穩扯著車簾沒有半點放下的意思,與車外男子對視。
施牧遙遙對著寄娘作了一個揖。
寄娘勾起嘴角,微笑點頭以示回禮。
管家也看到了不遠處作揖的年輕人,看他穿著打扮便不似普通人家,不敢輕慢,下了馬過去詢問,一問,才知道是鴻臚寺的公子,頓時對這段時間的“施家”恍然大悟。
他過來請示寄娘。
此時,寄娘已經放下了車簾,他不知道兩人剛才的互動,只當寄娘不知道施牧是誰。
“主子,原來這施家是鴻臚寺的施大人,施家六公子在附近有個小園子,和我們一樣正巧遇見了雪災,就派人來救濟村民了。”
“原來如此,施公子還說了什么嗎”
“不曾,額倒是問了問您,得知是女眷主事后便說不來拜訪了,只說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幫忙。”
寄娘點頭“你可以和他聯系,兩家互相溝通合作救濟,可以事半功倍。”
管家猶豫,這兩家湊在一起,也不知道施家什么態度,他怕王爺的功勞被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