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伺候的人說,醒來就常常情緒失控,大夫就開了安神的藥。”寄娘解釋一句。
也不知道尹夫人信了沒,面上是信了,坐在床邊對著憔悴不堪,瘦得臉頰凹陷的小姑子抹眼淚。
“唉,都是命啊”尹夫人不斷重復。
寄娘微微挑眉,都是命那看來尹家是認了尹次妃就是這個命了。
也是,若是在乎尹次妃的生死委屈,尹亮不會在明知道外甥夭折妹妹生病的情況下,還忙著走動關系運作官位,直到現在才讓尹夫人上門探望。
她看了一眼靜靜躺在那的尹次妃,垂下視線看著自己蔥白的指尖,耳邊依舊是尹夫人哽咽的嘆息聲。
“夫人”門外走進來一人。
尹夫人停下抹淚,寄娘也看了過去。
是一個眼生的侍女,接觸到尹夫人看過來的視線后,膝蓋一彎
“出去。”寄娘冷聲,語氣冷得仿佛能把人凍住。
尹夫人和半要跪下的侍女一愣。
尹夫人自見到這位寄夫人就覺得她柔弱溫和,沒有任何攻擊力,雖然知道內里不是如此,但突然聽到她反差極大的冰冷語調,還是大為詫異。
侍女也沒想到她會這么快反應過來,完全出乎意料,沒能立刻反應。
“綠玉,暖玉,把人堵嘴拉出去”在她頓住的一瞬,寄娘直接喊了人。
綠玉暖玉就在身邊,聞言立刻撲過去,一人堵嘴,一人抓手臂,把人硬生生往外扯。
“唔夫人我是”侍女奮力掙扎,綠玉做慣了粗活力氣極大,完全將她壓制,和暖玉一起迅速將人拖出去。
尹夫人驚呆“這”
寄娘尷尬地笑笑“夫人見諒,前段時間,王爺來探望尹次妃發現這些奴才竟然仗著主子病重而偷懶耍滑,甚至對尹次妃十分輕慢,于是處理了一大半人,但也仁慈留下罪孽不重的,尤其是一直伺候在尹次妃身邊的幾位。然而這幾位卻認為是有人存心害她們,幾次偷跑進來對著清醒的尹次妃喊冤,讓尹次妃病情加重哎,其實就是仗著自己是舊仆,要挾主子呢。”
尹夫人臉色微變,舊仆被貶后要挾主子她第一反應就是這些奴才看尹次妃躺在床上無能為力,拿過去的陰私要挾尹次妃。
當然,也可能是這王府的確斗得厲害,小姑子著了道,剛才的侍女則是想找她控告些什么。
但不管是哪一個,尹夫人立刻明白,這不是自己能聽的。
她臉上頓時露出氣憤之色“這般奴大欺主,實在可惡。”
“是啊,所以還得尹次妃自己振作起來,若不然,連昔日的仆人都敢慢待她,哎”寄娘一臉惋惜感慨。
尹夫人也是,又低頭抹了抹眼淚“妹妹實在是運道不好,明明進了這樣的福窩,有王爺有孩子,誰知道哎,大概都是命吧。”
尹夫人目不斜視,抹著眼淚離開了蘭苑,回去前,她送給寄娘一份南邊特有的錦緞“入京后多虧夫人照料,這是南邊小地方的特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不要嫌棄。”
寄娘收了“尹大人剛入工部,府上一定很忙,我就不留您了。我們王爺已經吩咐了,尹大人肱骨之才,不能讓他為家中小事煩心,夫人有什么需要盡管派人通知我,為朝廷要臣解決后顧之憂,都是應當的。”
字字句句說的都是尹亮的才能,而不是裙帶關系,這說明王府對尹家的態度在尹亮而不是尹次妃,尹夫人聽得大為舒暢且安心,笑著上了回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