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好可憐,王爺為什么不把真相告訴她”綠玉也算是滿府唯二知道這件事的人了,她很意外王妃居然不知道尹次妃害她流產的事。
寄娘脫下斗篷和外面的棉襖,外頭走了一圈,衣服都帶著寒氣,她身子弱,住的房子又不保暖,為防止寒氣入體,進屋后要重新換一套干爽溫暖的衣服。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回答綠玉的疑問“王妃若是知道,你猜會有什么反應”
綠玉想了想,搖頭“不知道王妃會有什么反應,若是我大概不能原諒吧,沒的是我親生孩兒呢”
寄娘“是啊,兇手的孩子長大了,都能去外院獨住了,她的孩子卻沒了,至今未能懷上,情緒極端時,恐怕連搬出去的二公子也礙眼。”
扣上最后一個盤扣,她舒出一口氣“今日走的路有些長了,我倒是真累了,扶我去榻上躺一會兒。”
綠玉一聽連忙扶住她的身子。這丫頭做粗活出身,力氣很大,寄娘被她扶著,可以把大半身子靠在她身上。
“雖然尹次妃狠毒害了王爺的嫡子,可二公子是王爺的親子。”
綠玉想了想,似乎有些明白了“主子,王爺是怕王妃報復到二公子身上”
寄娘點點頭。
綠玉一聽,越發覺得王妃可憐了“這樣一來,那個尹次妃豈不是半點懲罰都沒了”
寄娘半躺在榻上,拿起看了一半的書,用目光指了指茶杯,示意綠玉倒茶。
綠玉雖然沉浸在可憐王妃的情緒中,但干活還是十分利索,連忙忙活起來。
“這人啊,痛到自己身上才覺得不公你一個丫頭,連自己的命都不能決定,還可憐起王妃了”
一句話點醒了小丫頭,她想想也是,王妃要是知道自己可憐她,估計還會生氣吧,干笑一聲,又想起自家主子“對了,您今天不小心把事情說漏嘴,王妃現在知道了,她要是王爺會不會怪您啊”
寄娘注意力已經都在書中,聞聲只說“自然會怪的。”
“啊”綠玉一下子滿臉愁云,剛才可憐王妃只是旁觀者的可憐,現在擔憂寄娘,那是真的滿心擔憂,連午飯都吃不下去了。
王爺的責怪就像一把劍懸在綠玉的頭上,她每天都擔心這把劍掉下來,但是好幾天過去,王爺都沒來清滟院興師問罪,外頭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似的。
“奇怪,王妃不是知道真相了嗎最近好像什么動靜也沒有啊,還有王爺不來,是不是說明不怪我們啦”
寄娘每日睡覺、倒藥、看書、寫字、賞花、曬太陽怡然自得,不理會這個丫頭的嘀嘀咕咕。
天氣越來越冷,冬至過后,京城進入了最冷的時節。清晨早起,屋檐下開始出現冰柱,隔一段時間就會下一場大雪,雪化了,不及時清掃就會在地面結成薄冰,來往行人一不留神就摔倒,王府下人因此受傷的就有好幾位。
天氣冷,但眼看著就要進入年關,王府內外忙得熱火朝天,和這寒冷天氣形成鮮明對比。
王妃忙得分身乏術,尹次妃被王爺厭棄卻還不消停,從入冬開始就頻頻給王妃制造麻煩。冬季分發冬衣,蘭苑丫頭爆出棉衣里的棉絮都是帶血跡的臟棉花,為此,全府人誰也不敢再穿這一批棉衣,王府采買被擼了下去。
王妃既然已經知道王爺為何厭棄尹次妃,面對尹次妃時,毫不掩飾自己的苛刻針對。宮里母妃喜佛,她借宮里母妃的名義,讓尹次妃抄寫佛經,一共十一卷,一個月抄寫完,不許人代筆,不許有錯字涂改。
尹次妃上交一次就被她以細節錯漏或者字跡馬虎為由,打回去重新抄寫。
誰都知道王妃這是故意折磨人,但是尹次妃地位僅次于王妃,王妃針對,王爺不理會,誰也幫不了。
沒錯,曄王聽說過這些事,但是他一看對象是尹次妃,還覺得王妃做得好,根本不心疼尹次妃被磋磨。
尹次妃卻不是一般的小姬妾,王爺不給她撐腰,她有自己的勢力能反擊王妃,于是,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這兩位就斗得如火如荼,你死我活,仇恨越積越深。
生育了長子的李次妃、養著三公子的慧夫人全都作壁上觀,偶爾添油加火湊湊熱鬧。
這天,難得雪后初晴,天氣極好,綠玉從外頭進來“主子,今天外頭可暖和,我們出去走走”
剛說完,目光觸及屋里的松柏盆栽,“唉”了一聲“這棵松柏完全枯死了。”
寄娘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她經常倒藥的那盆松柏,當年還是原主小產時,尹次妃送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