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寄娘這一病,好像什么都沒變,但是又好像變好了很多,好在沒以前那么陰郁了,與她待在一起,聽她細細緩緩的說話聲,煩悶心情莫名跟著舒緩下來。
他看寄娘一臉疲憊,強撐著與他說話,他想說的也正說完了,便起身“你身子還沒好,早點歇了吧,我不打攪你了。”
寄娘微微直起身子,曄王將她按下“歇著吧,不用送了。”
寄娘便不再客氣,重新靠回墊子,目送他離開。
之后幾日,王府內外似乎一片平靜。
寄娘看到王妃渾然不知的模樣便知道,曄王為了維持“后院穩定”,恐怕根本沒有告訴她嫡子流產的真相。
又過了幾日,下了一場雨,天氣越發冷了,寄娘雖然用培元丹恢復了身子大半機能,但這身子先天弱癥,想要徹底康健,還得要一顆培元丹,進幻境時著急忙慌,顏青大概沒想到原主體弱的事,只扔了一顆培元丹進來。
一顆藥對她來說已經足夠,多一顆藥反而引人懷疑,只不過平日里只能繼續病懨懨,這不,秋雨一下,氣溫降得飛快,她輕易不敢出門了,怕出門回來又得躺幾天。
這樣的寒秋,寄娘這種病秧子已經受不了,小孩子也容易得病,更何況還是掉到水塘里。
王妃的長女靜寧郡主落水了,救上來的速度很快,但又是驚嚇又是寒氣入體,天還沒黑就開始高燒不退,到了第二天,人也燒迷糊了。
王妃日日陪在床邊親手照料,曄王每日回府都要去探望,這是府上唯一的嫡女,還是個聰明伶俐十分受長輩喜歡的女孩。
靜寧郡主病了半個月,第一場雪落下后,這場大病終于去了大半,她能穿著厚厚的貂毛襖裙出來看丫鬟小子打雪仗了。
王妃生生累瘦一圈,人都蒼老了一些。
偏偏年底將至,很多事情要提前一兩個月安排起來,她想休息都不得閑。
曄王見她這么勞累,建議將年關的事情分一些給李側妃,王妃自然不情愿,女兒落水的事情她還沒騰出手查清楚,后院一個個都不安分,她哪愿意分權
只嘴里應著,心中暗自打算。
這日,初雪終于融化,太陽又暖融融地高掛,寄娘在院子里曬了一會兒太陽,覺得身子不錯,喊了綠玉“去拿件斗篷,我們去正院看看郡主。”
綠玉“哎”了一聲,趕緊跑回屋挑了一條最保暖的斗篷,又急匆匆跑出來給寄娘穿戴上“您再等一會會兒,我讓暖玉準備手爐了,咱們換個新的再走,您手里這個不夠熱,回來就該冷了。”
寄娘都聽她安排,還笑說“小綠越來越能干了。”
綠玉開心地笑“主子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照顧得越來越好。”
寄娘倒是真的被她逗笑了,發自內心笑出來。
接了暖玉送來的燙手手爐,主仆二人才緩緩走出小院往正院去。
寄娘不著急,一切以自己的體力為先,慢慢走著,累了就歇一會兒看看景,不像去探病,倒像是出門看景順路去看看病人。
綠玉心里是這么想的,但不敢催促,想歸想,還是什么都跟著主子的步調來,在她心里,主子厲害得很,肯定心里有數。
寄娘心里自然有數,那些人,哪里值得她尊重巴結她的確沒什么正經探病的心。
兩人到了正院,時間是不上不下,王妃在忙,郡主在屋里看書,聽到她來,王妃意外了一下,說了一句“她怎么來了”
“一直病著,府里發生了許多事也沒那個身子骨出來給王妃請安,今日天氣好,總覺得身體也跟著好了一些,就想趁著天氣暖和來看看王妃和郡主。”寄娘進門行禮,順便解釋了今天不請自來的原因。
王妃聽了不置可否,不過寄夫人能來也還算上心,她對寄夫人觀感一般,一個動不動生病,性格手腕都偏柔的姬妾,不在她重點防備的名單上。
一上午忙著府里的事,今日還沒去看女兒,正好她也想過去,就起身陪著寄娘往郡主屋里走“這幾天好多了,一直嚷著要出去玩,只是頭幾天實在兇險,現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我就拘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