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外頭舞臺上,表演的人已經換了一撥,這回是一群衣著清涼的少年在跳舞。
包廂的門一開一合,她們的酒菜陸續上桌,林煥文給幾人倒酒,倒了一半,男伎們進來了。
先出聲的便是那個敲棋,笑盈盈又熟絡地緊走了幾步,接過林煥文手中的酒壺“怎能讓客人自己斟酒,敲棋伺候各位小姐。”
賀涵元好奇地看過去,發現這位敲棋五官精致,未語先笑,非常開朗健談的模樣。再看剩下幾位,一個身材高挑一個五官英氣一個氣質清淡。
身材高挑的是玉香,進門看了一圈,主動走到賀涵元身后,雙手放上她的肩膀。
賀涵元一個激靈。
孫學宏正好扭頭看到,噴笑“涵元,人家給你捏肩,你怕什么”
賀涵元回頭看看玉香,玉香對她微微一笑,輕聲細語“是小的突兀了,賀小姐需要捏捏肩嗎”
賀涵元最近忙著熟悉接管原主的工作和她滿腹才華,的確挺累的,聽到這有些心動,看了一圈,發現這邊有睡榻,便說“行啊,我去躺會兒,你給我捏捏你們自己先吃啊,我剛吃了茶,正撐著。”
林煥文已經攬了敲棋坐下,對她揮揮手“去吧,睡著了也沒事,宛竹出來我們叫你。”
周承英點點茗香和綠柔“彈個琵琶跳支舞,累了過來陪我們吃酒也行。”語氣溫和。
茗香和綠柔行禮應下“是。”
賀涵元趴在榻上,玉香小心翼翼進到里邊,搓搓手開始給她按捏,起初不確定她的感受,問了幾遍力道如何,后面便完全熟練了。賀涵元能感覺到,這個手法十分專業,給人的感覺也很舒適。
她側過頭去看幾個好友,敲棋輕笑著與她們聊天行酒令,綠柔和茗香合作了一支舞曲,一舞過后大概有些累,綠柔主動坐到桌邊陪三人喝酒。
林煥文和敲棋關系很熟,舉動間有些肌膚相貼的曖昧,偶爾還會捏一把對方的腰,言語調笑;周承英和孫學宏還好,對三個男伎都差不多的態度。
賀涵元看著看著,有些昏昏欲睡,快要入睡時,突然腰間一只手探進來,她嚇得一個激靈醒來。
玉香被她猛地挺身驚住“賀小姐”
賀涵元握住他放在她腰間的手“你做什么”
玉香“啊”了一聲,似乎明白過來“想讓你轉個身,給您胸腹按摩一下,您不需要嗎”
胸腹
賀涵元低頭看了看自己,想想這是什么地方恍悟。
“不用,敲背就行。”她拿開他的手,趴回去。
玉香微微有些意外,一般女人來了這里,不能把便宜占到最后也會盡可能多占一些,這位小姐竟然真的只要他捏背
不過他見識的人不少,倒也沒有特別驚訝,很快就恢復自然,認真為賀涵元敲背捏肩。
賀涵元是在一陣悠揚的琴聲中醒來的,三個好友都在喊她“涵元,涵元宛竹出來了”
賀涵元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站起身,朝著外頭看去,只看到燈影朦朧的舞臺上,一個俊美白皙的男子,微垂首,輕挑弦,嘴角輕含笑,眼波映流光。喧鬧的聞香樓一片安靜,唯有或急或慢的琴聲悠然蕩開。
賀涵元心中暗嘆“名不虛傳啊。”
宛竹的氣質如其名,沒有聞香樓普遍有的脂粉氣,人如青竹,宛若君子。他的琴聲也是如此,仿佛不是出身脂粉堆而是來自遠山流水。
規定的表演是兩刻鐘,時間一到,他起身朝著四個方向微微行禮便退下了。
孫學宏擊掌“妙啊。”
賀涵元贊同“在此地聽到此曲,真是出人意料。”
敲棋笑起來“到底是淮南世家出身,和我們這等人自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