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芳笑起來,點了點他的腦門“人越長大吃得越多這是常理,你吃的那點東西還不足以吃垮娘。”
大郎嘿嘿笑起來“那為什么賣了呀,每年收租金多好,不用干活就有錢拿。”
周逸芳只說“世道不好,現在賣了還能收回成本,以后就說不準了。”
任十一側頭看過來。
大郎似懂非懂。
周逸芳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帶你去外頭走一走,你就知道了。”
“好吧。”大郎努努嘴,無奈地聳肩答應。
小孩機靈又小大人的模樣十分引人注目。
不過周逸芳離開此地多年,這些年來不是早期擺攤就是走街串巷賣貨,這份勞累讓她身上的少夫人氣質漸漸消失,樸素的打扮和所有街邊婦女并無二致,有人注意到她們這行人而投來探究的視線,最終又認不出是哪家人而收回目光。
朱其成在酒樓等逛街的妻兒,喝著茶往下看時,就這么看到了逛街的一男一女一少年。
少年和江湖人打扮的男子他自然是全然不認識的,唯獨這其中的婦人給他熟悉之感。
“娘,這里有賣兔子誒”蹦蹦跳跳跑在前頭的少年站在獵戶的攤位前喊這個女子。
“你想買兔子”女子走上去,問了一句。
這一句話,勾起了朱其成仿佛已經上輩子的回憶,也認出了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
“想啊,我們買一個吧,就這個最大最肥的”少年清朗的聲音生機勃勃地響起。
“買去做什么”周逸芳問。
朱其成以為小少年難得見到兔子,心生憐愛之情,或是買回去養,或是送到野外放生,神色復雜地靠著窗,看著母子二人。
大郎不知道有人正看著他,半點猶豫沒有,直接說“烤兔子吃好不好我想吃娘做的烤兔紅燒兔肉也行啦,兔頭給師父吃,師父愛吃”
任十一贊賞地看了親徒弟一眼,不錯,還記得他這個師父。
周逸芳問獵戶價錢,還行,比汴州便宜太多了。
“能幫忙送到客棧去嗎我們路上提著不方便。”她問。
獵戶坐在這里許久了,難得迎來客戶,這點小要求立刻答應“可以,我交給李掌柜可以嗎”
周逸芳付錢“對,交給李掌柜就好,順便和他說一聲,幫我先養著,我們會來再處理。”
“好的。”
一筆生意達成,主顧全都十分滿意,唯有上頭看見全程的朱其成,神色更加復雜,一時之間不知道什么心情。
大概,他以為大兒子還是會天真爛漫,但實際上他看到兔子只想著吃,幾乎把一只兔子的全身都安排好了烹飪方式,全然沒有放生的念頭。
朱其成嘆了一口氣,坐回桌邊,不再往下看了。
任十一抬頭,盯著沒了人的窗戶看了一會兒,對周逸芳說“剛有人盯著我們。”
周逸芳順著他的目光仰頭,一樣沒看到人,沒有放在心上“這邊沒什么惡霸,再說有你在呢,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