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兩聲,哪里管用。
“朱大郎”周逸芳嚴肅了聲音,連名帶姓叫住他。
估摸著是頭一次聽到自己這樣被帶著姓叫,小孩一下子站住了,表情發懵看過來。
周逸芳沖他招招手。
大郎捏著糕點走過來,站到她面前好奇地盯著她。
周逸芳指了指滿地的糕點碎末“你不是餓了嗎”
小孩點頭。
“餓了的人恨不得一點糧食都吃進肚子里,你看看你,這滿地碎末,也不知道是你吃得多還是浪費得多。”
大郎指了指周逸芳高高放棄的一整碟糕點“還有。”
周逸芳詫異,看了看他手指的那滿滿一碟點心,又看向這孩子。
竟然有瞬間的語塞。
瞧他這邏輯,多完美。
桌上還有這么多,地上掉一點點,可不就是小意思嘛。
周逸芳板著臉讓他站在原地把最后那點糕點吃了,親自拿了手帕給他擦手,一邊擦一邊溫聲給他講道理“浪費糧食,只要浪費了一點點就是錯誤的,不管家里還有沒有很多米飯糕點,不管你吃不吃、是不是吃飽了沒剛才那么餓了,這個行為本身就是錯的,你知道嗎”
大郎又是那個呆呆的表情,看著他的娘親,雙手倒是乖乖地張開,兩只肉乎乎的小胖手遞在娘親面前,方便她擦拭。
周逸芳仔細擦著他的手指縫,給他舉例子“比如,你打小婁,不管小婁有沒有哭,是不是痛了,你都是不對的,因為打人這件事就是錯的。有的事情,再小都是錯的,不可以做,要改掉壞習慣。”
擦完手,周逸芳抱起他坐在榻上“娘知道大郎吃到了糕點很開心,你可以把糕點吃完了,再開心地跑啊跳啊,或者把糕點放在娘親這,跑一圈,玩一圈,回來吃一塊,吃完再去玩,你說對不對”
大郎似乎明白了,點點頭,圓溜溜的眼珠子盯著周逸芳“娘,那我再吃一塊”
周逸芳有點習慣這個孩子這么小就邏輯完整并且表達能力極強,面不改色地打壓下他的念頭“不行,馬上就吃飯了,你剛才答應了我,就吃兩塊。”
“哦”他立刻垮了臉,從榻上蹭下去,蹬蹬蹬跑出去玩了。
在其他人眼里,這孩子是耍脾氣了,目的不成就甩臉子跑走。這也是事實,的確小孩是在鬧氣。
周逸芳走到窗邊,微微推開窗朝著院子里看去,就看到鬧氣跑走的孩子正在太陽底下撒歡,追著一只白色的蝴蝶跑來跑去,撲蝶呢。
她笑了笑,關上了窗。
雖然脾氣大,但是這點小豆丁,大人講的道理他大概能聽懂一二,所以鬧脾氣歸鬧脾氣,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糾纏著一定要吃第三塊,也沒有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扭頭就開開心心去玩了。
相處到現在,周逸芳對這個孩子的印象是皮實、活潑、鬼精、聰慧、脾氣大但依舊是個普通的孩子。就像一顆小苗,雖然長勢微有些野蠻,但也不至于爛了芯子全身有毒。
雖然說人之初,性本善。但其實孩童的無知是人性中最大的殘忍之一,而成人的教育啟蒙人類骨子里的良善,引導人逐漸用道德自我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