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妃立刻展開笑容,拉起阿蠻“好孩子,真是越來越出挑了,還是你二嬸會養人。”
二皇妃喝了一口茶,平淡說“我哪里會養人,才一個月而已,就算真養了,也只會把人養糙。”
平王妃笑著去拍她“你少來。”
二皇妃笑笑不說話,心里卻想起自己那個直愣愣的大女兒,如果自己真的會養人,不至于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還比不上阿蠻這個一個月的徒弟。
二皇妃和平王妃都上了年紀,聊的話題不是年輕人感興趣的。二皇妃抬眼看了一圈,看到自家外甥女剛好進門,就喚了她“玉姍。”
楊玉姍生得和二皇妃六分相似,性格似乎也很像,聽到二皇妃叫她,爽利地對周圍人說了幾句,笑吟吟走上來“見過王妃,見過姑母,姑母來得好早。”
二皇妃對這個外甥女顯然也很喜愛,難得臉上露出笑影,問了幾句家里情況。
楊玉姍說都好,祖父祖母都好,爹爹二叔他們也都很好。說話脆生生的,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二皇妃笑意更甚,說“你帶阿蠻去找年輕人玩去,她頭回來,你年紀長,幫姑母看顧著些。”
楊玉姍笑吟吟地看向阿蠻,直接伸手拉住她“你就是皇長孫妃我可聽了你好多故事了,就是不知道真假,今日你好好同我講講”
阿蠻爽朗地笑“我有什么故事啊。”
楊玉姍向兩位長輩告退,一邊帶阿蠻去外邊亭子一邊說“有啊,比如狀元跨馬游街時,你真的給皇長孫投了一朵大紅花嗎”
阿蠻哈哈一笑“這你怎么知道的對呀,我怕我家阿彥已婚沒人送花,所以我特意扮做未嫁姑娘給他撐面子去的。”
楊玉姍聽了咯咯直笑,卻不是嘲笑,而是當真覺得阿蠻說得有趣,對著她直豎大拇指。
阿蠻一邊說一邊觀察這位已經嫁了人的楊家姑娘,見她問的問題既緩解彼此陌生的尷尬,又避開了那些殺豬、落魄時的事情,說話藝術很高,活躍氣氛也很厲害,為人真誠不使暗手段,便明白二皇妃的確是信任楊玉姍,才把自己交給了她。
楊玉姍在貴婦圈子里很吃得開,帶著阿蠻回去后,三兩句介紹就將阿蠻帶入了圈子里。
昨日下課前,二皇妃針對今日的宴會,給了阿蠻幾句話,其中一句是“宴會、交際中,對于自己不感興趣、不甚明白、不曾了解的話題,只需要閉上嘴帶耳朵就行了。”
阿蠻現在就是貫徹這一條,大家聊天,她微笑,笑累了低頭喝一口茶,喝完茶再順著眾人的表情對某人說的事表示一臉驚奇、驚訝、矜持笑、憤慨
一刻鐘下來,一邊聊天一邊觀察阿蠻的眾人全都對她改了印象。
這人半點看不出屠戶出身啊,外頭那些傳言果然是離譜不可信,怪不得皇上會認下這個長孫長媳。
大家的氣氛越來越好,有人還主動和阿蠻說起話來,和她分享自己的胭脂水粉使用心得。
阿蠻又想起二皇妃教導的另一句話“與這些后宅女子談論胭脂水粉、首飾衣裳絕不會出錯,你也不需要多懂,只需附和她的觀點,偶爾請教一二,間或重復幾句她說過的話,這時間就過去大半了。”
阿蠻謹守金玉良言,一臉興奮地和不知哪家的年輕夫人聊起什么什么樓最新出的什么翠什么玉的首飾。
楊玉姍看得又驚嘆又有種莫名奇異的熟悉感,只是應酬多,甩甩頭就拋在腦后了。
聊得開心時,大郡主文秀來了。
她這次是從夫家過來的,和丈夫一塊。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楊玉姍,本是滿臉笑容地大步過去找表姐,才走出去幾步,就見那堆人中有個人影走開,露出了后頭的阿蠻。
大郡主頓時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