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時間久了你換了新的,后來我在書房看到了這條嶄新仿佛沒戴過的如意結,而那五色絲絳,賢妃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墜子正好和你是一對。舊人送的如意結嶄新如初,新人配上的五色絲絳卻戴得舊了我沒和你說,默默拿走了這如意結,你后來也從沒問過東西去哪了,可能你根本不知道它丟了吧。”
皇帝臉上浮起愧色,結巴了一下,辯解“我當時發現了,可我不敢和你說,怕你傷心”
皇后笑了一聲,不知道在笑什么,松開手,如意結落在了地上。
“半只腳都踏進棺材了,說這些干什么呢”轉身離開。
皇帝盯著地上斷為兩截的如意結看了許久,視線上移,落到抽屜里,在那里看到了許多他或陌生或熟悉的老物件。
皇后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翠綠“你當年沒本事,要聯姻鞏固勢力,我和望兒達兒為此一次次忍著委屈;望兒走了,只留下阿彥一個兒子,他吃過的苦頭我不說了,兇手到底是誰你也查不出來了,我只問,你當了四十年皇帝了,還和年輕一樣沒能耐,繼續讓阿彥受委屈去聯姻嗎”
皇帝臉漲紅,身子微晃“皇后”
皇后站在那,沒有回頭“你想讓阿彥當太孫,你來鋪路保護他,不要像當年對待望兒一樣,讓他聯姻,讓他一次次上戰場攢軍工,說什么憑自己本事征服天下人,最后天下安穩,可望兒人呢他的兒子呢皇帝,這是你欠望兒的”
當年皇帝的確對兒子十分嚴厲,兩個成年兒子被他送上戰場,哪怕建國后依舊讓他們沖在前線,因此,太子和大皇子深受整個朝廷上上下下的尊重,幾乎無人說這兩個皇子不好。如今的二皇子,在朝中軍中依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這是另外兩個皇子難以匹敵的。
在教育兒子上,皇帝不算做錯,他是個真正的嚴父。
但是,太子戰死了。
沒人怪過皇帝,大家都只是傷心。前線戰場的生死都是天命,太子也難以避免。
但現在,皇后怪了。
她怪同樣是兒子,老三老四安享富貴,你還有兩個兒子一群小女兒湊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而她卻要睜一只閉一只眼,忍受剜心之痛,她的兒子更是成了一抔黃土。
她怪皇帝一次次說無奈,卻如阿蠻問的那樣,為什么地位越來越高,我們妻兒犧牲得越來越多
她怪皇帝每每說他們才是一家人,卻對那些妃子更為優待,反而正妻嫡子一次次受委屈。
頂著一個賢后的美名,她驀然回首,卻發現自己什么都沒剩下。
就連太子妃,原來都比她活得明白,只有她還在跟著皇帝走,事事聽著皇帝的話。
“你是皇帝,天下最大的靠山,為什么不給孫子依靠反而要他們犧牲自我,和那些所謂的權臣聯姻”
“朕是皇帝就能隨心所欲嗎這么多年你還不了解朕有多少無奈嗎”
“現在你因為無奈讓阿彥停妻另娶,他日阿彥若有危急,你是不是又只能無奈無能為力”
皇帝不缺妻子不缺兒子更不缺孫子,所謂的寵愛偏心,根本沒什么定數。他更在意的是天下,是朝廷權勢,是帝位。
而她,更在意自己的骨肉,她寧可太子沒有聲望沒有軍功,哪怕儲君地位不穩,但依舊好好活著。
皇后終于看透了。
帝后不歡而散。
這是近十年來第一次出現的情況。
眾人反對下,皇帝一人到底沒有堅持下去,賜婚之事跟著不了了之。
皇后看開了,不攔著阿蠻拜二皇妃為師,二皇妃收到太子妃的信進宮,兩人在皇后提議下,在未央宮敬了茶,算是過禮。
第二日,阿蠻便和蔣彥一起早起,一個去東書房讀書,一個從東宮宮門出去,到二皇子府上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