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妃臉色忽青忽白。
皇后已經閉上了眼,一副累極要休息的樣子,她想要為自己辯駁也找不到機會,只好憋著一口氣,忍著胸口疼,行禮退下。
阿蠻往后退了一步,也打算說一聲走了。
皇后卻把人叫住了。
“扶我去榻上躺躺。”
阿蠻看了看四周,發現其他宮女都在外頭,屋里就自己一個了,連忙過去扶人。
皇后躺下后,又揉了揉額頭,似乎頭疼。
阿蠻小聲“您頭疼嗎”
皇后嗯了一聲。
阿蠻立刻說“那我喊外頭的姑姑進來,給您揉揉。”
皇后睜開眼,稀奇看過來,她以為阿蠻會順勢過來表現。
阿蠻伸出十指攤開“我的手皮糙肉厚都是老繭,可不敢給您捏,我去叫姑姑哈”說著,直接跑了出去。
皇后頭疼得厲害,沒注意到她又甩掉了那學了半瓶水的規矩禮儀。
進來伺候皇后的是司秀,同樣是個三四十歲的看不出具體年齡的姑姑,她手法熟練,沒一會兒就讓皇后皺緊的眉頭松了開來。
阿蠻便找到機會說“你皇祖母,我先回去了”
皇后“不急,坐下與本宮說說話。”
阿蠻無聲“啊”了一下,立刻閉上嘴找了個小矮凳坐下,用雀躍的語氣說“好啊好啊,祖母您想聊什么”
司秀的余光瞥到阿蠻變臉全程,憋住了笑。
皇后閉著眼不知道,只說“說說你們趙家鎮的日子吧,經常有夫妻吵架,娘家上門的故事嗎”
阿蠻“那倒不常有,畢竟十二個兄弟的人家也不是遍地都有呀。”她猜測皇后想聽婚戀方面的,便緊接著說“他們家的熱鬧也不常有,十二個男人呢,那女婿被大舅哥們揍了一次,再也不敢氣老婆了。不過兄弟少也沒事,我家后門小飯館,老板娘是外地來的,在趙家鎮無親無故,但是她可厲害啦,做的菜噴香好吃,到了飯點,他們家的香味一路飄進我們院子,我阿娘只有做肉的時候才能贏過她。”
阿蠻覺得講故事沒瓜子嗑,有點空嘮嘮的,只能換了一條承重腿,繼續講“小時候,我和阿彥愛吃肉,后門廚房一開火,我們就盼著老板娘的菜做得香一點,再香一點,這樣我娘被香得熬不住,就會給我們做肉吃啦”
皇后被逗笑,臉上的神色好了些許,又問“這老板娘有手藝,所以飯館老板和她恩恩愛愛了”
“那當然不是了。”阿蠻一副“祖母你怎么如此天真的”模樣,說,“飯館老板的確和老板娘恩恩愛愛,但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飯館老板愛偷喝自家飯館的酒,有時候喝得不過癮,還要偷拿零錢出去買酒喝,喝醉了,總會被壞心的人哄騙一些什么。”
司秀手上的動作慢了一點,皇后睜開眼看過來,等著阿蠻繼續講。
阿蠻“老板娘可厲害啦,把老板的行蹤算得準準的,每回都能及時抓到人,揪著老板的耳朵把他拎回家。”
阿蠻邊說,邊提了提自己耳朵,又覺得不對,立刻把自己的角色換成老板娘,學著老板娘擰丈夫耳朵的架勢“又出來喝家里一攤子事做好了嗎老娘累死累活你倒是來享受”
司秀和皇后都看著阿蠻,聽入了神,不約而同笑起來。
阿蠻收了動作,繼續講“有一回,老板又被酒友叫出了門,他怕被娘子罵,找了個出門打醬油的借口,隔了一刻鐘吧,飯館的食客都在廳里吃飯呢,老板娘圍著圍裙舉著菜刀便沖了出來,提著菜刀一路問人,直接殺到了老板喝酒的小酒館,一刀劈在那個酒友面前的酒杯上,嚇得那酒友當場掉凳。”
司秀瞪圓了眼睛,皇后年輕時見多識廣,倒還算鎮定。
阿蠻“老板娘舉著菜刀放話,以后誰再敢找老板喝酒,或者賣酒給老板喝,她就一刀砍了誰。”
司秀忍不住插嘴“這女子未免太兇悍了一點。”
阿蠻不贊同“哪里兇悍了,若是老板懂得自律,她肯定不愿意一個本該在廚房的人舉著菜刀穿街走巷給人留下悍婦印象。”
她這話說得卻是正理,司秀頓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