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彥是個內斂的人,太子妃從沒有養過孩子,蔣彥又何嘗有過一位完整的母親他不懂得如何與娘親相處,唯一能借鑒的便是與屠戶娘子的相處之道。
但是趙屠戶全家性格外向,蔣彥一直是被動接受善意的一方,太子妃性格內斂溫和,這對母子如果沒有阿蠻,相對而坐只能互相問好,一板一眼。
這樣相處得親近了,太子妃便會偶爾冒出一句話提點阿蠻,比如這日,太子妃主動問起阿蠻學規矩的情況“這幾日都學得怎么樣了莫要懶散,端坐好,給我看看。”
阿蠻立刻直起身子,膝蓋并攏,屁股往前只坐半張椅子,雙手捏著帕子放在腿上,沖著太子妃眨巴眨巴眼睛。
太子妃又抬抬下巴“走一圈。”
阿蠻聽話起身,安安靜靜捏著帕子小碎步走了個來回。
她走得全身僵硬,太子妃看慣了她往日模樣也覺得別扭,但還是客觀地說“比前幾次好了。母后最近空了,應該會想起你這邊的事,不這幾日要松懈。”
阿蠻恍然大悟,立刻問“十一妹的事情解決啦”
太子妃看她一眼,想說她不要這么大大咧咧,但心知說了也會換來對方一句“這不是在阿娘跟前嘛”,心里受用,沒多加苛責,說“總歸是那么些吵吵鬧鬧的家里事,鬧了十多日已經是特例,日子還能不過了嗎”
阿蠻放開手腳快步在太子妃跟前坐下,趴在靠手上,湊近了太子妃“阿娘,十一妹到底是什么事啊”
太子妃不希望兒子兒媳過于閉塞,倒是愿意和阿蠻說一說,只是叮囑“你和阿彥心里清楚就好,不要在外頭大聲嚷嚷。”
阿蠻受教地點頭“我肯定不說。”
太子妃點點頭,說“十一出身不高,慶遠侯府當年卻是和陛下并肩作戰過的功臣之家,雖然老侯爺已經去世,但是如今的侯爺位居要位,頗得帝心,十一性子溫吞軟弱,在侯府根本立不起來。侯府世子是個特別的,不愛武喜從文,幾年前考中了舉人,附庸風雅,好漁色,三不五時與友人游山玩水、聚在青樓。”
阿蠻別的聽著倒也就聽著罷了,聽到這里立刻抓住了關鍵詞“青樓”
太子妃看她一眼,點頭,似乎說出這個詞她都嫌臟了嘴“上個月十一懷了三個月的孩子沒了,又在小月子里受了點刺激,就哭進了宮。”
阿蠻問“什么刺激”
太子妃只說了一句“十一多年無出,院子里又有那么多妾室,總歸口舌多。”
阿蠻聽得只翻白眼“原來是十一妹受了欺負啊還好她生在皇家,咱們皇家天下最大,一定狠狠教訓了一頓那個花心大蘿卜吧”
太子妃神色復雜地看了兒媳婦一眼,怔忡地念了一句“皇家”
阿蠻收起臉上的神色,遲疑“阿娘”
太子妃“十一已經回侯府了,世子在未央宮給十一作揖道歉,便將人接了回去。”
阿蠻“哦,道歉了啊,也不知道會不會改咱們皇家姑娘能和離嗎我們趙家鎮的姑娘都能和離,我家肉鋪對面的甜水鋪子有個趙娘子,她第一任丈夫不僅用她的手藝賺錢,還對她手打腳踢,她就上了衙門要求和離,后來又嫁了一個新男人,新男人對她可好了,夫妻兩個甜水鋪子開得紅紅火火。”
太子妃聽著新奇“你們民間這樣改嫁的很多嗎”
阿蠻點點頭“多呀,朝廷鼓勵寡婦再嫁呢,何況是和離的,雖然趙娘子第二個男人是個瘸腿,但是人好呀,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要是我,我也寧可要個瘸腿的。四肢俱全卻打老婆的人,死了都比活著好。”
太子妃被她彪悍的話嚇了一跳“不可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