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們依次退下,其中一個宮女打算在他們榻下值夜,抱著鋪蓋打算鋪開。
阿蠻立刻從床上坐起身“你要在這打地鋪”
宮女解釋“今晚是奴婢值夜,大皇孫夜里有什么吩咐,喊一聲便可。”
蔣彥跟著阿蠻坐起身,他和阿蠻最為熟悉,自然知道阿蠻的想法,若是他單獨一人,忍一忍也就罷了,如今阿蠻不樂意有人睡在他們房中,他細一想,也覺得十分難受,夫妻閨房內,睡著第三人是怎么回事
“你回去睡吧,我們房里不需要人。”
宮女拿著整理了一半的鋪蓋呆在原地,堅持“這是娘娘身邊的晚春姑姑一早就安排好的,奴婢們不敢擅自違抗。”
阿蠻原本沒什么表情,只是好奇看著她,聽到這句話,一下子橫眉怒目“這是我和阿彥的房間,我們房里睡幾個人,還要別人插手管那個晚春姑姑是誰啊比阿彥還要厲害不成”
宮女臉色一白,她可不敢認這話,連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阿蠻抱著被子坐正了身子,盯著地上的人“你不是這個意思就不是唄,干什么嚇成這樣我看著想吃人的老虎嗎”
說著,扭頭去看蔣彥“阿彥,我很嚇人嗎”
蔣彥失笑,抬手拍了拍眼里帶著狡黠的姑娘,轉過頭看向地上宮女時,眼中已經散了笑意“宮里的規矩我還不懂,只是我和阿蠻夫妻房中實在不習慣多一個人況且,你還是個云英未嫁的你下去吧,以后我們房里,夜間不需要誰伺候。”
蔣彥的話已經說得十分直白,那宮女臉色漲得通紅又轉為蒼白,磕了一個頭,慌里慌張地卷起鋪蓋退下。
房門開了又關,腳步聲漸漸遠去,阿蠻長舒一口氣,一下子抱著被子倒在了床上。
“哎呦喂,可算是自在了”
蔣彥沒有她這么外放,心底卻跟著偷偷長出了一口氣。
他的成長經歷讓他變得遇事下意識隱忍,今日如果沒有阿蠻在場,這種種讓人不適應的事情他恐怕都會默默忍下,而如今,因為阿蠻快言快語,他多了一個人需要考慮,就舍不得阿蠻受委屈,努力為彼此爭取。
阿蠻的快活他完全能感受到,跟著她由心而笑,兩人并肩躺在一起,感慨了一句“宮里的床被真的好舒服。”
阿蠻“又軟又暖和,要是我阿爹阿娘能用就好了。”
蔣彥承諾“岳父岳母也是我的養父養母,我一定找機會把他們接過來奉養。”
阿蠻轉身面對著他,拍拍他的手臂“你說”壓低了聲音,“你當時真的是被反賊偷偷扔掉的嗎反賊為什么沒有把小嬰兒直接殺了,而是偷出去了扔了”
蔣彥沉默下來。
阿蠻都能想到,他怎么會想不到其中疑點呢皇帝只說反賊潛入行宮調換了孩子,可是反賊是最痛恨皇室的人,為何心慈手軟將孩子扔了,而不是直接讓醫女接生過程中將孩子弄死
他小時候在村里獨自生活,聽過很多閑話,也漸漸知道了自己什么身世。他的養父母是一對很老實的夫妻,養母半殘疾,一只腿不良于行,也久久未能生育。他是養父母從山上撿來的孩子,據說就躺在山道上,被上山的養父母撞見,于是撿回了家養大。
反賊還會把仇人的孩子扔在山道上等著人撿回家嗎
但是皇帝說當年的事都是反賊所為,那便就是反賊所為,現在的他沒有質疑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