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前方終于出現了一抹光亮,她們反而高興不起來,宋溫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那該死的琴聲直直鉆入她們的耳中。
突然,琴被掀翻在地,一陣爭吵聲突兀的響起。
“老師我受夠了”
一位頭帶華冠的少年氣憤的站起身,“學琴只是我的興趣,我說過了的,你不要這么認真”
他身邊是一位大概三十出頭的溫潤男子,聽到自己生命中視為最珍貴的東西被人如此侮辱,用戒尺打了一下少年的手心,嚴肅的說道,“練不好這首曲子,就不必吃飯了”
少年的面容扭曲了,雙手握拳緊緊的扭在一起,尖銳的指甲刺破了皮膚,一滴血珠落在了琴弦上,他開始討厭自己的老師了。
錦衣玉食的他從來沒有被人如此對待
場景再次轉換,這時那個溫潤男子已經變得邋遢,他頹廢的坐在牢房中,手中只有他視為生命的琴陪著他。
他伴著月光,靜靜地彈了一首曲子,幽怨婉轉,訴盡平生難事。
同一輪月亮,少年觀看著心里也不太爽快,要是老師還在,他應該還在練琴吧
他有些心中不安,他親手編造了一個莫須有的罪行,通過他家里的關系,把他老師送進了牢房。
但不是死刑只不過關他幾天,這樣他就能明白自己該干嘛,這只不過是任性少年的情感宣泄。
少年終于忍不住了,他讓隨從往衙門里送了好些黃金,希望老師這幾天過的好點。
這改善伙食的黃金嘛男人當然沒有收到,被七個衙役貪了去,還對著男人好一通的侮辱。
男人面色平靜的望著月亮,又看了一眼自己糟糕的模樣,他長嘆一口氣,往梁上掛了白綾。
他是這皇城最有名的樂師,一生清高,如今被這樣對待,還有何臉面活在這世間
古人就是這般執拗,好些名人不也是不用死,卻因為一點小事自己受不了而選擇了自殺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衙役們自然很慌張,草草的把他埋了,也沒有到處聲張。
男人的那把琴,至今還留在了最后一間牢房。
只不過不巧的是,第二天少年也來到了衙門,自然沒人敢告訴他男人死亡的事。
他被領到了一間房內,被要求在這里等著,說男人很快就來。
少年等啊等,竟然真的等到了那不可能來的人。
“彈琴彈琴彈琴”
少年雖然想轉身看看老師,但想到了自己這幾天的所作所為,他只能心虛的聽從。
說來也奇怪,以前一直談不對的曲子,今天竟然一個音也沒錯,少年想得到夸獎,但他剛一回頭,就看到抵在自己后腦勺上烏黑的指甲。
他被嚇得魂都沒了
只聽見身后的鬼輕輕說道,“彈對了”
他放下了手,但他渾濁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少年。
他嚇破了膽,也不管琴了,快速的跑了出去
后來少年才知道,老師在前一天晚上就死了,后來他再也沒有碰琴,聽說還大病了一場。
今年六月他想出去散散心,雇了萬里鏢局六個人,帶著一車黃金就下江南了。
錢帛動人心,終究他還是難逃一死
只有那被永遠留在陰暗房間內的鬼魂,瞪著自己血紅的眼睛,他數了數貪沒黃金的人數,咧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七人之數,七根琴弦,這就是命運嗎
他要開始報復了,那些侮辱過他的人啊
他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