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懸半空，夜的靜謐充斥每個角落，有人享受夜的寧靜，有人忐忑黑夜的陰森。
深夜兩點，桐居樓下，所有人都已安睡，周圍靜悄悄，只有霓虹燈在陪著黑夜狂歡。
桐居門前站崗的人身姿如松，眼神如炬，堅定地看著前方，即便無人，訓練有素的他們依舊警惕地看著周圍，半刻不敢放松。
桐居拐角停了一輛黑色山地車，車里的人眼神緊緊盯著站崗處，在計算查崗間隔時間。
他手機屏幕亮著，上方顯示的是桐居的地形圖。
兩點半，安保人員在交接班。
被換下來的人這才敢放松，相約結伴而走。
他們一行五個人，原本筆挺的背萎下來，拖著沉重酸疼的身子一點一點往住宿區走去。
他們的住宿區離桐居有一條街的距離，走路大概需十分鐘。
五個人年齡都不大，最大的有三十歲，最小的今年才二十。
他們必經之路上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商店，還有一個掛著燈的小攤支在街邊，攤主蜷縮著身體昏昏欲睡。
空曠的馬路沒有一輛行駛車輛，更別說行人，周圍靜到只有風席卷落葉的聲音。
年紀稍大的人叫小周，冷風襲來時，他忍不住攏緊身上的軍大衣，寒冷也醒不了他身上的瞌睡蟲，上下眼皮在打架，從崗位下來后就一直在打哈欠。
“我去買煙醒醒神，你們要不要一起”
臉上充滿稚氣的小杰從大衣里掏出煙，盡管現在沒在值班，但他還是壓低聲音道:“哥哥們，我這有。”
鬼鬼祟祟的，像極了在課堂上偷吃零食的孩子。
小周將他的煙抽過來，嗔道:“好小子，你居然還藏著煙啊，小心被發現了懲罰你。”
這話雖是半開玩笑，但在桐居值班很嚴格，值班期間禁止閑聊、禁止抽煙。
小周把煙分給了其他三人，沒給小杰。
“哎喲，我的哥哥，今天是我第一次值班，我都快睜不開眼睛了，你快行行好，給我一根行不行”
小周等其他人對著風吞云吐霧，煙給他們續上了丁點精神，眼前終于不再那么模糊。
“小杰，你小小年紀碰什么煙，對身體不好。”這是來自大哥哥們的關愛。
小杰不服:“那你們還不是抽”
“哥哥們抽的是寂寞。”
阿丁拍了拍小杰的肩膀，指向遠處孤零零坐在冷風中的小攤主，“給阿叔光顧生意去。”
旁邊有個人開口，“每天下班總能遇見張叔，他也不容易，供著兩個大學生，為了多賺點錢，每天從小鎮拉水果來城里賣，賣不完不回家。”
“那我去買點果。”小杰心地純善，他看不得老人受苦的場景。
他朝小攤走去。
小攤上掛著白熾燈，燈隨著風飄搖，光暈在金黃色的橘子上閃動。
橘子皮色不錯，顆顆飽滿還反著光。
車上還剩下十斤左右，攤主打了個冷顫，他裹緊身上單薄的棉衣，他的臉裹著面罩，看不出長相，打了一個哈欠后，他繼續靠著小攤欄桿睡。
“你好。”小杰喚了他兩聲，沒有反應，他又繼續喚:“我要買果。”
男人嚇了一跳，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
他比了一個抱歉的手勢，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意思是他說不出話。
他抬起眼睛時，小杰皺了皺眉頭，眼里存著疑惑。
那雙眼太亮了，沒有老者的渾濁。
他沒見過張叔，覺得可能他就長這樣，心里提起的警惕淡化了幾分。
“這些果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錢”
攤主將果放到電子稱上，按下價格，然后給小杰比了個四十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