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
黑甲武士的鎧甲在熹微晨光下,折射著冷硬的光芒。
他們跟在攝政王子身后,手上長矛整齊劃一的錘在地上,發出鏗鏘聲響。
“沒有人說話嗎”
攝政王子慢條斯理的玩著自己的扳指。
“一個無法承諾你們任何東西的叛軍首領,有什么好值得你們為她打掩護的呢”
大殿中一片寂靜,還是沒人說話。
攝政王子聲音更加輕柔了“看來你們都是活得不耐煩了,不想活下去了,是嗎”
就在這時,起義軍中有一個人說話了。
“我不想死,我想活。”
這個衣衫襤褸的人說“但哪怕我不死在這里,在外面我又能活得下去嗎我活不下去。”
“今年蟲災顆粒無收,我們負擔了那么重的稅負,災荒時卻得不到一顆麥子。我的父親餓死了,我的母親病死了,我每天勞作,但是當瘟疫來臨的時候,我卻領不到一顆草藥。”
“這就是我們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嗎”
“如果是這樣,那我寧愿在這里與你魚死網破,殿下。”
衣衫破落的青年,手里拿著的唯一武器,是他耕地的鋤頭。
甚至就連這把鋤頭,也是他從家主那里偷來的。
身為奴隸,他被法律禁止擁有任何的耕種工具因為耕種工具能幫助他開荒,能讓他富裕。
而一旦這些底層的驢富裕起來了,又有誰,會愿意為貴族做骯臟的農活呢
所以底層人,不能富有。
只有不斷剝削,讓百姓保持一種“適度的貧窮”,百姓才會愿意辛苦勞作,貴族才得以踩著他們的脊骨,不斷進步。
古代如此。
現代的資本主義亦如此。
攝政王子似乎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站起來,詫異地說“可你這能怪得了誰呢”
“你可千萬別去怪貴族,貴族的財富也是自己打拼來的。要怪只能怪你們命賤,要生在賤民的肚腹中。”
“要怪只能怪你們生性懶惰自私,不用鞭子去管理你們,你們就像羊一樣懶散。”
攝政王子朝青年湊近兩步。
“你知道你為什么貧窮嗎就是因為你爸爸懶惰,你爺爺懶惰,你也懶惰。你們幾代人的懶惰積累在一起,才造成了你現在的后果。”
“你說,天生下賤的人,骨子里懶惰的人你們能怪得了誰呢”
他們懶惰嗎
每日不管刮風下雨,都必須在農場里勞作十幾個小時的男人,懶惰嗎
因為過于勞累,子宮脫出了身體,只能用繩子把子宮綁在腿上繼續勞作的女人
他們懶惰嗎
首陀羅青年怔怔看著攝政王子。
原來這就是他們用血肉供奉的王庭嗎
“如果這還叫懶惰,那我們就推翻你們的王朝,將你們踩成賤民,不給你們糧食,不給你們藥物”
“你賺的每一個銀幣,我都要拿走,你種的每一粒麥子,都是我的,不給我,我就用鞭子抽打你,用軍隊鎮壓你,就像你們現在對我們做的那樣”
“然后看你們這群貴族,爬不爬得起來,富不富得起來”
首陀羅青年流出了眼淚,把鋤頭重重錘在地上。
“推翻王庭”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