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歡實沒有抬頭,但是他感覺孫田和周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烤的慌。
半晌,才小聲地說了一句:
“我覺得他說得對,咱們幾經生死,才走到如今的地步,是得考慮考慮現實。”
孫田聽聞,眼睛里頭冒著幽光,沉聲問:
“什么現實?現實如果不是將軍提拔你,你會有今天?咱們是沒什么出身,身份低,可是也不能忘恩負義,豬狗不如!”
李歡實聽了這個話,像是炸了一樣,突然站了起來,怒吼道:
“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什么叫忘恩負義?!!什么叫豬狗不如?!!難道是我讓他變成女人的嗎?!”
周免皺起了眉頭,伸手攔住了要動手的孫田,對著李歡實說道:
“歡實,將軍以前也是女子,只是沒讓你知道罷了。即便現在知道了,她還是她,還跟以前一樣不就行了。”
李歡實轉過頭來看著周免,激動地說道:
“怎么能一樣呢?!如何能一樣?當她承認了自己是個女郎的時候,她就是自取其辱,連帶著將我們也坑了!這要是在戰場上,這就是帶著大家伙往死路上走。
……一樣?她如果不承認,我就可以一輩子追隨她,我李歡實保管比誰都忠義!
可是她偏偏認了?她為什么要認?!現在好了,因為她的特立獨行,她是個娘們,現在咱們所有人都成了笑話,頭都抬不起來!要說不忠不義,明明是她!是她先對陛下不忠對我們不義!”
孫田聽聞,氣得紅了眼眶,指著李歡實的鼻子罵道:
“放你娘的狗屁!你當她想當女人嗎!你當她想承認嗎?!你只不過是跟著她,就已經受不了了,你可曾想過她本人受了多大的苦,她不比你恨,不比你冤?!”
他劇烈地喘了一口氣,又說道,“你就是個白眼狼,你現在覺得跟她有關系連累你了,丟人了,有本事你回去做你的伙長去啊!別接她的提拔,別受她的恩惠,徹底撇清關系!那樣,我孫田還能敬你是條漢子!”
李歡實一下子堵住了,梗著脖子臉色通紅,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在一旁的王愈見狀,突然插嘴說道:
“你們被提拔是因為自己拼的命,自己掙得軍功,換個人照樣提拔,跟她又有什么關系?”
孫田立馬對著王愈怒目而視,怒道:
“你他娘的給我滾!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要不是因為你,他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李歡實逮住了機會,立馬沖著孫田說道:
“難道他說的沒道理嗎?你我之所以有今天,難道是靠她施舍來的?明明是咱們自己豁了命掙來的!現在大家都知道她是個女人了,她的前程到頭了。
可我們還得往前走,這個時候為自己考慮為什么不可以?有錯嗎?!……我又沒有說要殺了她,只是讓你們想想自己的未來,早做打算另投門戶,至于這么大的反應嗎?!”
孫田咬著牙,立馬就要拔刀,卻被旁邊的周免給按住了。
周免看了看旁邊的王愈,又看了看李歡實,用平靜安撫的語氣勸道: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事兒,好好說,不至于這么劍拔弩張的,都坐下吧。”
孫田怒道:“坐個屁的坐,誰跟他這種人是兄弟?”
他說著不可置信地將頭扭了過來,瞪著周免道:
“你難道也被他們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