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小時候他與顧真他們一道入踏云境的時候,顧真似乎有一些陰影,像是被人殺過全家,又或者是被猛獸撲食時間太長,他一時之間也回想不起來,但他確實有這個記憶。如今再聯系他入洞陽道界后被人一路追殺
焉知不是那位道君故意的呢
秋意泊有些惡心。
不為別的,顧真是別人的三尸也好,是別人的分神也罷,顧真就是他的師兄,就是小時候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哪怕幾百年不曾聯絡,但見面分情,對比之下,顧真是師兄弟,那道君卻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當然替自己的師兄弟感覺到憤怒,而不是因為自己能對想要證道之心而覺得顧真合該被捏造一生的顛沛流離,合該在圓滿后不復存在。
秋意泊垂下了眼簾“師姐,你說我摻和這件事是不是不太好”
清云師姐道“這是你的事情。”
“長生道君。”
秋意泊猛地抬起頭,他凝視著清云師姐,忽地勾唇一笑,璀然生輝“師姐曾經也有這種時候嗎”
“大概。”清云師姐捧著杯盞“時間太長了,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
她帶著一點飄然的笑意,說“我為凌霄宗而活,我要看凌霄宗延續萬年,所以我在渡煉虛合道劫失敗之時,毫不猶豫地轉成了鬼修,這樣我就能活得更久,更久,不為本體所牽絆連累。”
她低聲道“你看,我成功了,不是嗎”
她像是對秋意泊說的,又像是對那位早已隕落的清云道君說的,還像是對自己說的。
究竟對誰說的,秋意泊也不明白,但是他卻在這話里得到了一些力量,他道“我知道我修為淺薄,顧師兄一事,若是我不知曉也就罷了,如今我知道了,我就想管一管。”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這輩子會很長很長,我不想等幾千年或者幾萬年后,想到這件事情覺得遺憾,覺得后悔,不管成不成,我且先試一試。”秋意泊坦然地道“師姐,我想帶顧師兄回洞陽道界,勞煩你解開冰牢。”
清云師姐并未說什么,素手一動,顧真身上的寒冰慢慢地消散了,秋意泊將顧真扛上了肩頭,謝過她后便告辭了,清云師姐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中有些笑意,又有一些回憶,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人。
是了,她是想到了她自己。
清云師姐輕笑了起來,當初她好像也是這么一個人。她看著漫天的劫雷,心知自己此劫必死,便率先一步舍棄了肉身她的本體沒有阻止她,至死都沒有想過要斬殺她。
她入寒牢,這一待,便已經是幾千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忽地,前面的那個就要消失的背影又變得凝實了起來,清云眨了眨眼睛“師弟,還有事”
秋意泊一手扶著顧真的腰,一手一拂,擺了一桌子的東西因為寒牢沒有桌子,所以這桌子也是秋意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