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汀把手伸給她,“走吧。”
蘇雅潔知道他這是同意自己登門,可是轉瞬就反應過來不對。她抿了抿唇,問道“陸汀,你怎么知道我行動不便,是寧偉成告訴你的”柳眉緊蹙,有些兇的罵道,“真是多嘴,都叫他不要告訴你了。”
“爸爸什么都不沒說,我猜的。”陸汀指了指蘇雅潔的腳踝,“腳受傷了就不要亂跑,要好好休息。”
面對兒子,蘇雅潔的態度比對丈夫溫和太多,“你說的都對,我聽你的。”
說完生怕陸汀把手收回去,迅速握住,故意夸張地跛腳道“陸汀,你走慢點,我腳疼。”
陸汀放慢腳步,低聲問“怎么弄傷的”
蘇雅潔垂下眼,“不小心摔的。”
來之前蘇雅潔幻想過許多和青年相遇的場面,無一不是陌生人之間的疏離,直到真的看到這個孩子,握住他的手,蘇雅潔才確信,血緣是割舍不掉的。在慌亂的第一眼后,她滿心都是對青年的親切感。她的眼眶是熱的,嘴唇需要用力抿住才不會顫抖。
她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話,有許許多多道不盡的情緒,可她怕嚇著孩子不敢表露。可是她知道陸汀感覺到了,他的語氣沒有多少孺慕之情,足夠溫和,又透露著一些關心。這是一個孩子對于陌生母親的禮貌和善意。蘇雅潔心酸到近乎壓抑的心,像是碰到了一池溫泉變得放松舒暢。
蘇雅潔由青年牽著,林歸跟在后面,眸色深了幾分。
學到了。
適時的示弱能快速博得陸汀的憐惜,還能騙個手牽一牽。林歸輕笑一聲跟了上去。
電梯里,蘇雅潔忍不住偷看陸汀的側臉。她倒沒覺得和自己有多像,倒是和青年時期的寧偉成像。不愧是我兒子,五官占齊了爹媽的優點。
目光一動,落在青年的瘦削的肩上。
哎,太瘦了點。
她聽寧偉成說了,這孩子小小年紀就出去單過,陸家只負責給學費和生活費到十八歲。每每只要一想到這些,蘇雅潔的心里就有一股火。
陸家領養陸汀后快速將人送出國,又暗地里勾結孤兒院銷毀了檔案的事,她和丈夫怎么討論都覺得陸家別有用心。
寧家和蘇家無論是生意還是人情往來上與陸家毫無瓜葛,她實在想不通,陸家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而且既然把孩子帶走了,又為什么不好好對他。
他們到底把她的孩子當成了什么
這件事他們夫妻倆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他們找了二十一年的寶貝疙瘩可不能忍氣吞聲受委屈,蘇雅潔暗地里發誓,一定要讓陸家百倍奉還。
“到了。”陸汀一回頭,就看見蘇雅潔兇狠的神情。
女人腮幫子的肌肉隨著牙關咬緊微微鼓動,眼神透著冰冷,在聽見兒子的話后,她翻臉比翻書還快,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
“我和幾個室友住這邊。”陸汀指了指隔壁那道門,“林歸住那里。”
蘇雅潔跟著陸汀走進合租屋,黃娜和趙崗窩在沙發里看愛情電影,兩人正一人拿著一片薯片互喂對方。
林歸沒怎么見過情侶相處,覺得兩人太膩歪,忍不住皺了下眉頭。但當陸汀坐到沙發上,掏出薯片放進嘴里時,他又開始幻想同樣的情景。
如果他們在一起,不只可以相互喂食,還能依偎著做更親密的事。
身體里的某個感覺是無法控制的,林歸渾身的肌肉繃緊,有些懊惱自己最近對陸汀日益下降的自制力。他折回玄關,背對著陸汀說了一句“晚點再過來”,匆忙回了自己家。
陸汀沒放在心上,先跟小情侶介紹了下蘇雅潔,他沒有喊媽媽,不是不想,而是這個稱呼在十幾年的孤單生活中變得十分陌生,他還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蘇雅潔沒有因此不高興,萬事都需要時間,何況是欠缺了二十幾年的親情。
陸汀帶她進了自己房間,抱出一本相冊給蘇雅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