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星收回視線，起身跟上去。
繞過幾間賣窗簾布藝、零食雜貨的店面，他們才終于停在一個狹小干凈的門前。
姜攬月回頭看他一眼，抬手敲門“于老師”
里面應了一聲，江望星抬起眼。
門打開，于逸穿著羽絨服出來，看見他連忙笑道“快快快進來，外面冷死了。”
姜攬月點了頭，又扭頭去看江望星“來。”
門里的人一滯，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站著的江望星，很快恢復了笑容“帶同學來了啊。”
姜攬月遲疑，嗯了聲又抿抿唇。
江望星瞇起眼，對上對方的視線，并未開口。
“那你們先一起進來吧。”于逸說。
姜攬月應了聲，正要開口，江望星卻突然道“我在外面等就好。”
他的態度禮貌又疏離，姜攬月并沒有察覺到什么不對，猶豫了下“那我很快出來。”
然后跟著于逸轉身進了房間。
門關上，里面似乎開了燈，里隱約透出模糊昏黃的光。
過了好一會兒，江望星才終于移開視線，目光落向街道上破舊灰色調的店鋪。
居民樓里傳來悶悶的咳嗽聲，隔壁賣雜貨的店主一邊端著碗吃飯，一邊罵著身旁只顧著玩游戲的小孩兒十分吵鬧。
“這段時間復習得怎么樣”于逸為他倒了杯熱牛奶。
姜攬月伸手接過來，捧著暖了暖“還好，應該沒什么問題。”
他的語氣輕松，于逸笑起來，抬手想要摸他的頭發卻被迅速躲開了。
他頓了下，從善如流放下手“之前從沒見過你帶朋友來，今天這位是和你關系很好嗎”
姜攬月低頭慢吞吞抿著牛奶，嗯一聲。
他仰起頭“于老師，您今天叫我過來是什么事啊”
說著，他又攥了攥手中杯子，猶豫著說“我朋友還在外面等著，很冷。”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帶著遲疑，于逸沉默好一會兒，笑了下“你之前生日還沒來得及祝你生日快樂，之前送你的那套畫具好用嗎”
姜攬月連忙點頭“好用的，謝謝于老師。”
于逸這才拍拍他的肩膀“行了，過來給你講幾個注意事項”
兩個人這才低聲討論起了后天的藝考。
姜攬月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問幾個問題。于逸雖然對他有一些別樣的想法，但更在意他的天賦，叮囑得也仔細。
一直說了半個多小時，于逸才停住看過來“行了，事情都交代完我就不廢話了，看你的心也早就飛外面去了。”
姜攬月臉色一變，張了張口。
“但還有最后一點。”于逸也看著他，語重心長，“月月，你的藝術天賦很高，就連我曾經那些師兄師姐或許都不如你。”
他沉靜地道“但我也能看得出來你并不是把全部精神都放在畫畫上。如果你以后能夠放下那些雜思、突破瓶頸，恐怕會成為不亞于我老師的天才。”
這話不可謂不重，姜攬月睜大了眼睛。
見他緊張，于逸只好笑笑轉移了話題“好了，既然你都畢業了那我也該離開這個破鎮子了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應該也是咱們最后一次見面。”
姜攬月下意識地追問“為什么”
聞言，于逸深深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朋友還等著呢，回家吧。”
于逸幫過他很多，出門的時候姜攬月認真地鞠了躬道謝。
對方沒多說什么，只叮囑了句考試加油，笑著朝他擺擺手就關了門。
門合上，姜攬月抿唇走了神，升起些離別的茫然。
他呆呆站了會兒才轉過身，抬頭卻正對上一雙冷沉沉的眼，愣住了。
江望星沒有離開，依舊站在背著風的巷子口里，在濃白色霧氣里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姜攬月下意識看向他指間的煙蒂，猩紅的一點光，在昏暗的夜色里明明滅滅。
見他望過來，江望星才微微垂眼，無聲熄了煙，扔進垃圾桶“說完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anivy、小貍和春風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