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有六個人，但卻有兩個世界。
一個是叢瀾的，一個是其余五人的。
叢瀾習慣性先繞兩圈滑行適應冰面，做到心中有數，然后回去找于謹說情況。
“稍微偏軟。”她道。
于謹了然，根據他對叢瀾的了解給出接下來的訓練內容。
莉莉婭叉著腰在冰上溜達，不斷地扭頭去看那個跟教練對話點頭的叢瀾。
莉莉婭跟來的兩位教練也在瞅，所以他倆就沒說莉莉婭。
稍后，叢瀾單手推了一把圍欄，往一側滑開。
先是正常的滑行熱身，雙足、單足、交叉，逐漸加深用刃，同時肢體變動轉移重心。
再是一周跳，兩周跳，2a剛蹦跶了一個，場邊的一位女單才擰開水杯喝了一口水，就見叢瀾“啪”的3a落了冰。
“咳咳咳”她被驚得嗆了一下。
莉莉婭苦惱地抓了抓腦殼，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腳。
咦，都是人，怎么差距這么大
落冰以后，一小段弧線滑出，叢瀾抬腳輕輕地甩了幾下，然后才放下雙足滑行。
哪怕是成功的跳躍，對運動員來說都是很疼的，冰面要比大理石還硬，沒有反彈也沒有緩沖，靠的都是人體和冰鞋。
是以，他們的冰鞋冰刀每年都要換。
前兩日沒練四周，短節目之前除非有自由滑的合樂，否則叢瀾很少練四周跳，就像是把精力分成了兩份，短節目有它的，自由滑有另外一份。
近百人的目光都隨著叢瀾而晃動。
他們見著她跳3a，見著她練了31313，又見著她跳了4t和4s，之后多了個4t2t。
現場的氣氛逐漸燥熱。
三周跳和4t4s都很美，可最美的，是那個尚未現于人前的4z。
莉莉婭停下了她的訓練，在一個短邊處駐足，望著對面滑來的叢瀾。
她眼尖地看到了叢瀾腳下的步伐。
喬克塔后，一段s。
s在花滑里是很常見的弧線，有大的有小的，進入跳躍的話單足蛇線也是s。
但這個s不一樣。
它是一個左后外刃助滑的大弧線。
莉莉婭“”
tz的起跳是左后外刃s弧線助滑，標準的話會在起跳劃線進入時往外再壓，右腳點冰起跳，進入弧線與轉體方向相反，從而完成一個最難的跳躍。
離得其實并不近，但莉莉婭卻仿佛看見了叢瀾深壓左腳時候，右腳偏向其右側的那道點冰痕跡。
她瞪大了眼睛，腦海里一片空白，看著叢瀾騰空、旋轉，倏忽落冰，右后外刃的滑出是她常見的姿態，也是她有過無數次的姿態。
可莉莉婭想說，不，她沒見到過女單里這個姿態之前的4z。
場內轟然一片。
“4z是真正的勾手四周”
“瘋了她真的會她是真的會”
“訓練場的第一個第一個”
訓練場上的第一個4z，叢瀾一次成型。
落冰質量佳，起跳外刃深，高度驚人，旋轉速度并不是特別快，不似很多男單那里的轉速過快仿佛三周，也不似索菲婭古謝娃的4f那樣恍若三周，叢瀾這個轉速剛剛好。
高遠度極佳，她不是用轉速拼的4z。
她是切切實實掌握的4z。
莉莉婭她們五個沒忍住，也隨著現場的人一起為叢瀾鼓掌。
正轉回去看冰痕的叢瀾抬頭，笑得可愛，她矜持地向大家行禮，大概在說“謝謝呀”。
現場快活不已。
叢瀾滑走之后，其余五人仗著便利，跑去看了那兩道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