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先是愣住,反應過來說“你家不是得了一百兩了,這還不夠花的還問我要盤纏”真是上了門的就跟潑出去的水,只想著黎家了。
“娘你也知道我學問不好,進了黎家門后,又是伺候周周,還要種地,不然農忙起來不成,看書做學問一年就個把月能踏實下來,家里的一百兩銀子還不知道夠不夠我多試幾次的。”
李桂花憋得啊,就差脫口而出罵顧兆那還考個屁,你自己都知道不成了,怎么還把銀子花花出去,錢多了給我孝敬我啊。
“唉。”顧兆嘆氣,“我自學臺懸牌后,心里就一直魔怔,不考不罷休,這輩子是跟科舉杠到底了,周周疼愛我,愿意給我花錢,這一百兩看著多,可去府縣吃喝,三年兩考,平日筆墨紙硯,還不知道能考多少次。”
黎周周不想相公說這些晦氣話,可來時說好了,在顧家他最好裝一家之主,旁的別開口都由著相公來說。
于是這會聽見這些話,便只能低著頭只顧吃菜。
“周周,這、這,你還真給供著,你爹沒說啥啊”李桂花結結巴巴的都不知道問啥。
黎周周便停了筷子,很認真說“相公想考那就考,爹說了開春后送我們去府縣,可能住個幾日。”說完又添上,“我覺得相公這次可以。”
不能還沒去,先說晦氣話,要是被老天爺聽去當真了怎么辦
李桂花聽完
尤其黎周周補的那句,怎么看怎么聽就是不認命,希望顧兆那個賠錢的趕緊中了,別真搭上黎家的家底。
一時李桂花不知道說啥了。
張口借錢是不可能了。
等吃過飯,又坐著干巴巴說了會話,一出顧家大門,黎周周先小聲跟相公說“快呸呸呸。”
顧兆
沒懂為啥,但聽老婆話呸呸呸三聲。
黎周周才安心,說“相公以后別說不吉利的話了,萬一被老天爺聽了去。”直接住口不說了。
顧兆才明白是因為什么,笑的眼睛月牙彎彎的,說“好好好不說了,我家周周剛說了好話。”
“壞的都走。”黎周周搶先說。
顧兆笑,老婆真把他當小孩了。
初五時去了十里村朱秀才家。朱秀才農假時沒回來,過年是要回來的,不然官學沒人沒炭火,也不發米糧。
再說考舉人,那是秋闈。秋天考的。
拿著禮去了朱秀才家。朱秀才爹娘連著娘子十分熱情,就連朱秀才在和顧兆交談中也多了幾分羨慕朱秀才只是考試時遠遠見過府尊幾面,并未交談。
如今顧兆在府尊那里也算是掛了名。
兩人客套完便說起學問來。顧兆說他開春要去試一試,朱秀才想著顧兆那學問可能差一些,而且顧兆一直在村中,師承一個古板老秀才,又琢磨什么肥料,怕是沒多少時間安心琢磨學問。
可這些話朱秀才最終沒說,肚子里轉了幾番,黎家如今家底豐厚,也不差顧兆試一試的銀子,不像他家,要是再不考、考不中,那又要空等一年,爹娘在地中勞作十分艱辛,他等不起浪費不起一年時間。
分別時,兩人各自祝對方得嘗所愿,榜上有名。
顧兆是真心祝朱秀才早日中舉,福及家人。而朱秀才便是場面客套話了,倒不是嫉妒顧兆什么,而是覺得顧兆學問還是不足,怕是要落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