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對官場上這些事情了然于心,彼此的心智較量,在白盡看來,也沒什么自己插手的余地,都是老狐貍了,除非改朝換代,否則還真不一定在這些政事上的處理遜于白盡。
白盡也沒在這些事情上顯示自己的聰慧,反而故作幾分懵懂遲鈍,當幕僚勞心勞力,還不如就當一個被擺在臺面上的書法大師,有便宜姐夫幫忙炒作名聲,哪怕出身低,白盡也立了一個“自強不息”的人設,在一些寒門子弟眼中還是很吃香的。
因白盡這般“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態度,李大人對他也很信任,或者說,比起府內有娘家當靠山的江氏,他更信任完全被掌控在手的白氏姐弟,他們是真正依附他這棵大樹而活的,絕不會干什么竭澤而漁的蠢事。
朝堂上,皇帝正值壯年,太子已定五年,其他皇子,不說個個良善,反正現在沒見誰有奪嫡的心思,都沒怎么冒頭,朝上的一眾大臣,也個個鵪鶉一樣老實,就是有相爭的地方,也多在自身利益,而非從龍之功。
不是孤注一擲,或者情勢所迫,如李大人這樣家大業大的,也不會去爭什么從龍之功,無論是哪個皇帝上位,總是要用他們這些大家族的人的。
所以比起那些根基淺,容易被從龍之功的利益蒙蔽雙眼的人,李大人反而是難得清醒的旁觀之人,在一些利益的抉擇上,也十分游刃有余。
且,李大人還有一個好處,他比較喜歡隔一段時間就去當當巡按,不為別的,就為在地方上走走看看,他私下里有寫一本游記,白盡看過,文采什么的自然不缺,最難的是寫實兼顧,很像是旅游手冊那種,讓看的人也想去書中所寫的地方玩一玩過過癮。
白盡挺喜歡李大人這一點的,自他大點兒之后,就厚著臉皮,一口一個“姐夫”,也混入了出行的隊伍之中,一同游覽大好山河。
再后來,白靈兒找準自己的定位之后,李大人出行也會帶著白靈兒,到了地方上,白靈兒能夠發揮的地方更多,吃拿卡要的,凡是李大人不好出面要的好處,白靈兒都能舍下臉皮要到手,等到手了,李大人自然可以從容為她開脫,想辦法給受損人一顆甜棗,或者干脆直接發落了那貪得無厭的家伙。
這一對兒夫妻檔,在做這樣的事上,格外有默契,總有很多令白盡都意想不到的借口,讓他不斷學習。
每當這種時候,白盡都會覺得自己的智商貌似真的有那么點兒遲鈍了,總要快到圖窮匕見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哦,白靈兒作了半天,是為了這個啊
沒辦法,也不能每次都要錢財,總會要寫別的有價值的東西作為調劑,光要錢,那不就成了貪官了
一些實物,一些干股,一些限量的東西,才能顯出水平來。
李大人對外也總是很凸顯自己愛才,重點是愛字畫的人設,于是到了地方上,總有人請他品鑒各類字畫,看得好了,那字畫就直接收入囊中了。
跟著出行的白盡也跟著出了名,李大人很是推崇他的字,愛以他的字回禮,一來二去,省到就是賺到,偏偏別人不能覺得這樣不對,就同樣跟著推崇白盡的字,花花轎子人人抬,抬到最后,價位自然也就高了,貌似物有所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