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爺捋著胡須點頭,他是不愛當這個先生的,只不過老爺開了口,讓他教著識兩個字,懂一些高低,至少以后不要惹事,他才應了,哪里想到白靈兒鄭重其事地送束脩,直接把他架住了,不得不捏著鼻子給外室弟弟當先生。
這份憋屈無處可說,臉上就顯出幾分嚴肅來,不茍辭色地按部就班教起學生來,只盼自己教得枯燥,對方厭學,主動免了這學生的名頭。
可教了些時日,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教了一個天才,高興之余,免不得跟老爺提及。
“小小年紀,竟有些風骨。”
以字觀人,最是直接,看了那仿佛粗鄙的大字幾眼,明眼人就看出了問題,這若是初學者的字跡,那這個初學者很天才啊
白靈兒從老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認真驚訝“真的嗎我竟是從不知道。”
說著,眼中就有了淚光閃閃,免不得又賣一回慘,略說說以前辛苦,她也不過分敘述,兩句話一過,就自己擦了眼角的淚,“還要多謝老爺,若不是老爺,我們姐弟,恐怕難見天日。”
她用崇拜的目光看著老爺,仿佛看著拯救自己的天神,那是能夠讓任何一個男人都不由自滿的目光,更不用說那種依戀的姿態,只有親密過后的人才懂得。
“既是你的親弟弟,也不好讓他日后沒了前程。”
老爺一句話就給白盡重新安排了身份。
第二天,白盡和白靈兒就重新有了出身,白靈兒不再是什么藝紅樓出來的伎子了,而是有了清白身份,某村的白氏女,連白盡也成了正經的農家出身,躍出了賤籍,成了可以科考的人士了。
這可真是大大的意料之外了。
白盡不由得為便宜姐夫的官途擔心,又是收受好處,又是貪圖美色,又是改動戶籍,這做得越多錯得越多,落在別人手上的把柄也越多,以后真的不怕被查嗎
他這層擔憂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他就誰都沒說,白靈兒也沒看出來,只捧著那新鮮的戶貼笑得流了淚,多少年了,她終于又成了白氏女。
姐弟兩個都在宅子之中活動,并不外出,等到他們跟著老爺走的時候才知道,兩人竟是成就了當地的一出“救風塵”,來體察民情的巡按大人發現了以前的刁民害人,找到證據,為民洗冤,只遺憾那一家人除了姐弟二人在世,其他都死了,便只能救了淪落風塵的姐弟兩個。
這一出英雄救美竟是不傷任何人的情面,連同錯判了案子的縣官,也是受到刁民蒙蔽,最終名聲不好的也就是那一個刁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