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郡王皺眉“他來做什么”
“聽說崔公子如今已經被過繼出去,為崔大人的堂弟了。”
太監覷著他的神色,小心地說了一句舊聞。
自從皇位落定,好長一段時間,淳郡王府都是與外界隔絕的,無人拜訪,他們也不敢出去,一應采買都是宮中配送,一度還有人悲觀到以為皇帝會將他們趕盡殺絕。
“呵。”
淳郡王意義不明地笑了一聲,沒再說什么,可卻讓太監把崔玉清放進來了。
崔玉清臉上帶著笑走來,見到側躺在花廳塌上的淳郡王,他忙快走兩步,走到近前來仔細端詳了他一番,這才滿是擔憂地柔聲問“王爺,你還好嗎”
“本王有什么不好的”淳郡王輕哼一聲,像極了用倔強武裝自己的脆弱,他看向崔玉清,冷笑,“你如今可好了,總算是能夠好好科舉了,希望來年能夠聽聞你高中狀元的消息,像你哥一樣。”
本來因為他的答話,臉上顯出柔和笑意的崔玉清聽到后面,不由得露出幾分傷感之色來,他以為淳郡王還不知道自己被過繼一事,淡淡說了,“哥哥他怕是因為我曾當了你的伴讀,至今還在惱我,不肯再認我這個弟弟了。”
“你這是覺得我連累你了”
淳郡王臉色一變,坐起身來,抬手捏著崔玉清的臉頰,迫使他俯下身來,看著那有七八分玉公子樣貌的臉因為他的大力而變形扭曲,淳郡王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他怕是永遠都忘不了宮變那日,在他被壓得趴到在泥水里的時候,那位玉公子是怎樣淡然地舉著傘從他面前經過,那一雙眼根本都沒有看向他,仿佛他是個無關緊要的路邊頑石,不值一顧。
此刻,看著這雙有幾分相似的眼中呈現出自己的身影,看著他在自己手下掙扎無力,淳郡王仿佛出報復成功的笑容,“你憑什么不看我,你看不起我”
“你快放手,你說什么呢我什么時候看不起你了”
崔玉清拍打著淳郡王的手,他終究是還記得彼此的尊卑等級,并不敢太過用力,只眸中浮現出一絲惱意,被迫嘟起的紅唇之中齒白如貝,擠出來的話語都像是變了音。
淳郡王好似終于反應過來,被喚醒了神智一樣,松開了手,甩開了崔玉清,看著他趴在塌上,幾乎壓在自己身上緩了緩,他的臉色也緩了緩,“若不是你的好哥哥,如今坐上皇位的就是本王,你可知道”
他的聲音發沉,這是他心中始終想不通也過不去的一個坎兒。
目光移開些許,并不去看崔玉清,淳郡王很明白他那時候為了讓崔玉清回來,跟先帝說了多么過分的話,什么“若無心愛之人,便是江山也無用”,他有的時候想,也許是這樣的話,讓先帝徹底放棄了自己,也讓自己徹底與那個位置失之交臂。
值得嗎
曾經被捧得高高在上的人,從來不覺得那上面的位置很難得,反而向往平凡而真摯的感情,覺得那才是最可貴的,但若是跌下來,發現自己原來如同別人的掌中頑蟲,哪怕感情就在手邊兒,觸手可得,卻也無法吸引他的半分目光,他的眼睛,始終是想著上面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