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浮現出一個自嘲的笑意,他為什么總是做那樣的夢,又總是對申舟如此,有的時候恨不得殺了他,為夢里被殺死的自己報仇,有的時候又舍不得,仿佛懷抱之中沒有這個人就是有所缺憾。
心理醫生說他是占有欲太強,有的人,占有欲強的,會想要殺死最心愛的人,借此留下一個永恒。
可他覺得不是,但,沒什么必要跟心理醫生辯論,他本來也不想被那些家伙探知自己的心理。
“對不起,讓你做這樣的夢,一定是我的錯,也許是我讓你討厭了,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你告訴我,我肯定改,我希望我們能夠相處得更加融洽”
申舟沒有說“愛”,他以前總說,在最初幾次被回溯重啟的時間里,他還愛說這個字眼,不斷地給宋杰灌輸自己很愛他的概念,讓他深深記住這一點,然后,又在深愛之后殺死他。
有的時候是一刀刺中心臟,看著他驚愕莫名的眼神,有的時候是悶死他,用枕頭或者什么,不去看他的臉,再后來,就是車禍之類的可以遠距離操作的意外,他只要避過宋杰的耳目,花錢買兇還是很容易的,即便車禍等意外并沒有讓宋杰當場死亡,他也有在醫院拔掉氧氣管的能力,因為宋杰身邊的人都很相信他愛他,一旦宋杰出事,他去看看甚至陪護也成了情理之中,這給了他動手的機會。
一次又一次,從第一次世界重啟開始,世界重啟了多少次,他就殺了宋杰多少次,殺到后來,他甚至有些躲避宋杰了,他不想再碰見宋杰,可他覺得他還是愛他的,因為他沒有辦法不關注他,就好像他沒有辦法不在那個注定的時間節點進入宋杰的房間,從此成為他的枕邊人。
有的時候,申舟也會后悔,當初,他為什么那么相信那個道具的功效呢
和魔鬼做交易,終會把自己變成魔鬼。他應該相信這句話的。可他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晚了。
最初是忍痛下殺手,再后來,似乎已經習慣了,像是某種慣性,到了那個時間就必然會做那件事,無可避免。
手掌遮住了申舟的面容,他沒有抗拒,就那樣被擋了大半臉跟宋杰說話,可話還沒說完,突然一片陰影覆蓋在他身上,宋杰俯身吻住了他的唇,惡狠狠地,像是要堵住他所有的話語,再也不想聽到他的聲音了
淚水從眼角流下,申舟覺得自己已經意識不清了,他聽到宋杰充滿憐惜地問“為什么每一次都要哭呢”
他的淚水被吻去,那吻又溫柔了很多,仿佛已經吃飽的野獸開始慢慢地品味小點心,可吃可不吃,那就來一口吧。
“因為太幸福了,能夠在你身邊,太幸福了。”
是這種幸福感,驅使著他選擇了那個道具,為此不惜和系統散伙,他以為穿越許久,終于找到了能夠停泊的港灣,他也厭倦了總是去攻略的任務,既然能夠有一個人深愛自己,就此停留又有什么不好呢
至于殺死宋杰滿足道具使用的條件,既然他們很快還會再次相伴,用這樣的方式來變相達成生生世世的諾言,難道不好嗎
他第一次殺死宋杰時候的感覺,他永遠記得,他勸說宋杰閉上了眼,看著他毫無防備地躺在自己的腿上,而他,拿起了刀,一刀下去,準確刺中了心臟,為了這一刀,他已經研究了好久的人體解剖圖,只怕刺得不夠精準,讓宋杰多受罪。
他淚眼破碎地看著睜開眼,難掩驚愕的宋杰,他恐怕根本想不到自己會這么做,可他就是做了。
“對不起,我們很快會再見的,真的,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