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是奇事”
縣令捋著胡須,對眼前所見總有些難以置信,好像傳說中的妖魔鬼怪都成真了似的,連眼神兒都透著幾分玄妙。
堂上,耍猴的老者還是那一副裝扮,破皮襖似乎更破了,頭上的帽子歪著,花白的頭發,還有滿是皺紋斑點的臉,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那是一張看起來普通的臉,可知道了真相再看,就好像是包裹著鬼怪的人皮,透著詭異和瘆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是什么藥這是誰教給你的方法”
縣令一連幾個問題,連珠炮一樣快速問出來,一聲比一聲疾,不斷逼迫施壓。
堂上的其他人都為之屏息凝神,可那老者卻依舊是面無表情,不言不語,仿佛木雕泥塑一般,全無反應。
被抓住的時候,他已經挨過了打,這會兒若是再打,只看他那身子骨,可能都撐不了幾棍,縣令皺眉看了一會兒,沒辦法,便讓人把老者壓到牢房里面,改日再審。
那幾只猴子還留在堂上,他們看著縣令大人的目光之中都透著盈盈淚意。
這些猴子,身形最大的也不過是四五歲小孩兒大,有的看著更小一些,可這都不是他們的真實年齡,而是被藥物所致,不僅讓他們的皮膚跟那一層猴子皮渾然一體,更是讓他們從此不能長大,至于口不能言這種小事兒,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先把他們帶下去吧。”
縣令一想到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富戶家的子孫,就覺得憐惜,沒有多加逼問,而是讓他們自己也換一換。
轉頭對師爺說起來,也是感慨萬千“這莫不就是造畜之術”
民間傳說之中,有可把人做畜的法子,但這種傳說一般都當不得真,縣令也從來都當故事看的,可如今見到這些猴子
師爺面龐瘦削,顴骨高而顯得有些刻薄,可他說起話來卻是溫和“恐怕還有不同,大人莫不聞采生折割”
朝廷明令禁止采生折割,可此事屢禁不止,一來窮人多,二來壞人多,但大部分采生折割的其實算不上真正的采生折割。
大部分被當做是采生折割的,其實多半都是打斷了腿打折了手臂在街面上當乞丐騙取錢財,真正的采生折割則要殘忍得多,把幼童砍掉胳膊腿兒,貼上狗毛,等到傷好之后,形如小狗,還是能說話的小狗,或給老人披上熊皮,使人為獸,巡游而演,以此賺錢。
這種非法而又極殘忍的事情,也并非沒有技術門檻的,別的不說,那藥就是重要的組成部分,沒有合適的藥,人剝了皮難道不會死嗎
如今這些猴子也是同樣,被拐來的幼童先是被關起來餓上兩日喂藥,馴獸一樣抽打訓斥,等到馴得聽話了,才活剝了猴子皮給人套上,兩層皮膚之中是一層藥膏,能夠讓猴子皮跟人皮混合一體,不過兩日工夫,就再也看不出來曾經還是人了。
若不是有人細心,發現這猴子的眼神兒不對,恐怕還真的能夠被這耍猴人蒙騙過去。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他們從耍猴人那里找到了贓物。
盜竊,殺人,足夠讓那耍猴人去死一死了。
縣令本身也就是好奇是怎樣的手段才能做到這般,可否能夠讓那些猴子恢復,如今看來,恐怕那耍猴人多半是不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