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娘是吃下糕點之后發覺腹痛的,她還只當是自己腸胃不適,跟身邊的丫鬟說“真是人越老越不中用了。”
她讓丫鬟去找大夫,可很快,她就意識到這感覺不對,劇烈的疼痛讓她額上落下大粒的汗珠,那是比饑餓更甚的疼痛,利刃在肚內翻江倒海一般,最后她說不出話來,一臉痛苦地倒在了地上,雙目圓睜
何春娘的葬禮操辦得簡單,悄無聲息就去了,三小姐為她流了不少淚,卻也不可能為她守孝,轉眼間,就以另外一個身份跟南平王世子約定婚姻,因是繼室,身份低了也就低了,并不令人懷疑,只這段時間倒不好見外人了。
宮中,正在為夏日慶典而忙碌,哪怕是李靜茹這個素來體弱的也不得閑,柳兒跟在她身邊兒,幫忙操心吃的喝的,見她回來,連忙給了一碗涼茶,還問她心痛可好些了。
“好些了,早好了。”李靜茹輕笑著,被人記掛的感覺很好,她從袖袋中摸出一包點心來,“今日宮里賞的,我專門留給你嘗嘗。”
點心松軟,包在手帕之中免不了掉渣,又有油性,浸得那帕子上也多了斑駁油污。
“哎呀,可惜了這帕子了,姐姐繡了兩日吶。”
柳兒看著那帕子邊角的蘭草,大驚小怪,卻不妨礙她把點心送入口中,一個勁兒贊好吃。
“就知道寒磣我,我不是忙著沒時間繡花嗎”
李靜茹說著,順手給柳兒遞了一杯茶水,讓她慢點兒吃,別噎著,這宮中點心用料實在,有些過分甜膩綿軟了,糊嗓子。
“姐姐可別想騙我,姐姐就是懶得繡花,莫要誆騙我旁的。”
時日久了,柳兒也知道李靜茹是個什么脾性,說話就隨意了些,有幾分沒大沒小,李靜茹也不生氣,生病的時候最知道人情冷暖,她身體不強的時候,都是柳兒幫忙奔波,沒功勞也是有苦勞的,她看柳兒,就跟看妹妹一樣,還要謝謝這位妹妹為自己操勞。
自然,藥材源頭,梁翊那里也是要謝的,只宮中不好私相授受,有些嫌疑的東西都不好亂送,便只能送些不緊要的,曲譜棋譜再有一些經典書籍,連話本都不好隨便傳遞,免得生出什么嫌隙來。
送的多了,李靜茹也會送一些技能方法出去,比如說什么樣的東西能夠代替炭火取暖,什么樣的東西能夠制作寒冰,又有什么樣的東西方便開小灶做便飯,都不是什么大動干戈的技能,偏向于生活小妙招上面,再有夏日的時候,送些水果之類的。
只可惜,李靜茹這里樂師幾乎是到頭了,輕易不能再升,到底是不如梁翊位尊,所得的東西也有限,如今日這樣能夠給小丫頭捎塊兒糕點回來就是很好的了,那些更昂貴一些的水果,反而是從梁翊那里得的更多。
再算上不計價錢的藥材,還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衡量這禮尚往來虧了賺了。
也就是內官不便做生意,若不然,她還能給出一些做生意的點子,總不至于讓那些藥材賠了本。
就在李靜茹還想著怎么禮尚往來的時候,她在宮中慶典上見到了南平王世子妃,是位年輕的繼室,而對方的相貌,哪怕過了兩年,看上去已經有所變化,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來了,那是真正的李家三小姐,她竟是又換了個名字,成了紀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