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自己女兒,何春娘有把握她肯定答應,可偏偏這么大一段的話,聽起來,怎么都覺得她不是被精心調、教出來的家生子,早年也就是個農戶女,沒那么聰明,隨了章姨娘之后,更是滿腦袋的忠心思想,別看在后宅之中二十來年,卻是沒有怎么經過勾心斗角,指桑罵槐的,更加不會了解什么叫做含沙射影的反話。
她只是本能地覺得不對,卻說不出哪里不對。
“可別叫我倩娘了,我以后就是李靜茹,娘該叫我小姐才是,最好早早改了口,不然以后定要被人懷疑的。”
馮倩娘微笑著,她沒見過小姐什么樣,但她敢肯定,自己這會兒笑得絕對不是個丫鬟模樣。
沒有那么奴顏婢膝。
“你”
何春娘好似還反應不過來,目光遲疑而又呆滯,看了她一會兒,方才板著臉點點頭,“你說得對,以后你就是李家小姐了。”
她的嘴唇張了張,仿佛還想說什么,可開口卻轉了個彎兒,直接說起小姐的日常來,這些,她以前也說過。只不過,以前是閑聊,如今卻是要記憶的知識點了。
因章姨娘有意套取藥材,小姐就有了體弱的名頭,為了不露餡兒,早些年,章姨娘總是拘著小姐不許她跟府中其他姐妹玩鬧,再后來略好些,小姐卻已經養成了嬌怯文靜的性子,并不愛跟人說笑玩鬧了。
這樣一個素來愛靜,又跟姐妹們不熟悉的小姐,想要找人冒充就容易了許多,到底是個庶出,也沒什么特別的名聲,不會太過引人注目。
何春娘是真的把章姨娘和小姐的恩德記在了心里,這才能超常發揮,想到這樣似乎漏洞百出,卻又大智若愚的點子來。
馮倩娘被何春娘扶起來,換上了小姐的衣裳,那是何春娘專門拿過來的,她就沒想過自己女兒會不同意這個交換,早早計劃好了之后的事情,等到馮倩娘換好了衣裳,何春娘又給她蒙上了面紗,如今正是春夏交際,女兒家有過敏癥的,都愛蒙個面紗,略做遮擋,并非出格的裝扮,卻能最大限度遮蓋容顏上的相差之處。
至于細節,便是抄沒全家,對女眷上,也不會太過細致檢查,各家女眷樣貌,便是自家人都未必能夠描畫,更不要說外人了。
明明容貌不同,聲音不似,連高矮胖瘦都可能相差,讓這個替換計劃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各種不可行,可事實劇情證明,這個計劃是成功的。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各人自掃門前雪,大難臨頭,沒什么人關注旁人行動,另一方面則是這一次犯官女眷不少,需要處理的人多了,那么一個兩個,檢查的疏漏也是能夠理解的,本來犯官才是大頭,女眷,人數不少就是賺的了。
馮倩娘就這么被何春娘扶著走入了內院之中小姐的院子,第一次見到了小姐的面,沒戴面紗的小姐,裊裊婷婷,弱柳扶風,怪不得何春娘起了心思,從氣質上看,她跟真正病弱的原主是有幾分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