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細細的,卻緊緊密密,連綿成一片。
仿佛遠在天邊,仿佛漫山遍野都是,仿佛是幻覺,又仿佛近在眼前。
緊接著又有一種怪異的聲響,似乎是哨子在吹,但又沒有發出哨子嘹亮清越的聲音,只有鈍鈍的氣流和著沙啞的嘶音一聲連著一聲,沿著地面不斷攀爬。
哨音之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是什么巨大的東西在林子間滑行發出的聲響。
“王蛇”有熟悉這聲響的人不約而同低叫出聲。
大部分人的手都下意識抓在了武器上,擺出了警戒防備的姿勢,死死盯著聲音來的方向。
某一個時刻,哨音停止,緊接著所有的蟲鳴都好像停止了。
只有巨蛇爬行的聲音清晰至極。
江源緊握著刀柄,神經緊繃,隨時都能砍出下一刀。
隨后所有人都是一怔,難以置信地望著視野盡頭的出現的身影,幾乎懷疑起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
那是一個小小少年,坐在一只金目王蛇的身上,隨之而來。
比成年男子懷抱還要龐大粗壯的蛇身卻并不顯得笨重,事實上它行進的速度極快,只瞬間便能竄出數丈。
王蛇停止了,鐘靈琉秀的少年歪著頭注視著這一撥人,眼神中透露出某種好奇與驚詫。
那是個長相極為俊秀的小小少年。
不能稱是孩童,因為雖說長相稚嫩纖幼,但氣度極為持穩老成,竟有幾分類似江宇一般的從容淡雅書卷氣。
麻衣細帶,布褲芒鞋,穿著十分粗陋,甚至可以說是糟糕了,卻并不能掩飾他通身的靈氣。
更別提他的出場方式那一些隱于暗處莫名其妙的蟲子就叫人十分驚悸,無法不聯想到那密密麻麻的奇怪到能樹木偽裝成的蟲子,而且拿一頭溫馴服帖的金目王蛇作為坐騎,還指哪到哪,這可就是駭人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怔住。
少年打量了他們片刻,眸中的帶著探究與剖析欲的好奇之色很快就淡褪下去,黑白分明的眼瞳淡淡掃過一圈,又望向那一片狼藉的樹海,眉宇迅速就皺了起來,怒氣也漸漸縈回在眉眼間。
就連要發怒的時候都顯得冰雪可愛。
江源沒忍住上前一步“喂,小孩你是誰家的”
這偏僻荒涼的山谷中竟然出現了孩子,還是這個年歲,想都不用想這會是誰的崽
想想也是,俠刀攜妻隱居于此八年,若有孩子,可不正是這般年紀
孰料少年挑眉瞪了眼他,眸光靈秀逼人,縱使是飽蘊著怒火依然叫人覺得分外好看,并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冷冷道“娘親說得對,外面來的人都是禍害果然不用對你們太客氣”
“小金,我們走”他皺了皺眉一拍蛇腦袋。
式微心中很是失望,活生生的跟他一模一樣的人原來也沒有什么稀奇,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破除了心里那一點小小的隔閡便陡然覺得索然無味。
本想著外來人好歹會有幾分本事,沒想到對于最外層的幻魔陣都被困成這樣,就算發現了幻蠱的存在,破陣方式也如此毫無技巧而言。
再聯想到這些人的到來給他們帶來了如此大的麻煩,便想著何必多加溝通呢,死光了也就死光了,方便奪船出去。
“站住”江源猛地上前一步他忘記自己還持著刀。
幾乎是伴隨著殺氣的嗓音一出,整片森林便再次可疑得靜寂下來,似乎像是有什么東西一下子抽空了此間的空氣,于是聲音不能再傳播。
聽不到各式各樣的蟲聲鳥嘶也就罷了,連風吹樹枝的聲音、草葉婆娑的聲音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緊接著取代而起的是幽幽然的細密氣流,知覺可以清晰感知到到處都是小小的微弱的氣團,極為弱小,但這些東西達到了密密麻麻不可盡數的地步,就足夠稱得上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