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的聲音連綿起伏,從遙遠地方一層浪一層浪地推過來,又被反激之力一層浪一層浪地推回去。
式微忽然警覺,一直在期待的某件事發生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觀望了片刻,又沒見到后續動靜,不免心焦,火速收拾好東西跳上小金的身子“快,小金,我們先去尋娘親”
千葉還穩穩當當躺在屋子里,手里拽了本書,通身懶懶散散,偶爾才透過那一片小小的窗子望望外面的天空。
關于外來者是如何破除萬象森羅大陣,又或者如何與靈蛇還是神雕戰斗的過程,她完全不感興趣,她只在乎結果是否與她預料的那樣。
不過千葉也沒阻止式微去湊熱鬧。
小孩子本來就有好奇的天性,生在這個閉塞的山谷中又從來沒有見過外來者,在這樣的熱鬧面前還把他束著就實在太殘忍了。
危險當然是有,但一來靈蛇神雕不會傷害他,二來那些外來者既然想尋找他們,對于莫名出來的孩子定然會謹慎之至,就算打得再激烈也必然會繞過他。
式微那聰明,很懂得如何保全自己,他必然會謹慎之至,有危險肯定閃得比誰都快。
千葉對著式微細細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很放心地把他放跑了。
今日的山谷對外來者著實不友好。
江源整個人都快瘋了,不只是他,隊伍中絕大多數人都已經陷在瘋狂的邊緣。
莫名其妙就與義父等人走散,江源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懼怕,身邊這些大多是上回探險僥幸存活的,可是連他們都迷失了方向,這就絕非意外可言了。
之后毫無預料地走進沼澤地與金目王蛇群來了個面對面,猝不及防下連像樣的攻勢都組織不起來便落荒而逃,且幾乎拋下一半尸身才得以脫身雖不知王蛇為何沒如上回一般追出來,但這股狼狽勁已經叫他難以忍受。
更不必提,再次進入森林,周圍便只能看見樹,數不盡的樹,層層疊疊的樹,無窮無盡的樹。
似乎一直在原地轉圈,走到哪都像是回到了老地方,又像是進入一個可怕的沒有出路的迷障。
明明在視之所見的樹木上做了一路記號,而向前走的路上見到的景物毫無標記,說明并沒有走回頭路,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一模一樣的地方,仿佛撞入個層層疊疊的幻影,一重套著一重,永無止歇,永無出路。
江源既覺得已經被這處境困到窒息,找不到義父等人的焦急更叫他遭亂不堪,難以忍受的惱怒與無措讓他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渾身渾腦的不舒服。
最前方的領路者已經瀕臨崩潰,汗濕得像是剛從水里撈起來,由于極度緊張與懼怕連牙齒都在咯咯咯震顫“是往這里走的不,是那邊明明,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恐慌叫他的聲音都變了形“不對不對這到底是哪里”
作為上一次在蛇災中僥幸逃脫的人之一,成為帶路者是他拼命爭取來的任務,沒想到用以邀功的事即將變成他的催命符。
頂著江源陰沉又森冷的眼神,他的心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源少御下極為嚴苛,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心狠手辣,這回害他丟了如此大臉還帶其陷入險境,簡直是必死無疑
“廢物”江源喝罵道。
想到義父就該慶幸義父此行并未帶上倪虹衣,否則那賤女人三言兩語顛倒黑白,就會妥妥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叫他成為整個武林的笑話。
再想想如今連出路都難尋,更是汗涔涔手腳俱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