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一年有余,印象中瘦削的少年與面前出色的青年實在是天壤之別。
不在戰時,他并未穿盔甲,卻帶了鑲嵌寶石的馬刀,編住的發似乎長了些,頭戴寶石緞帶,一側的孔雀翎上墜了珠玉,頸上未掛金玉,反而戴了一顆狼牙,腰間配寶石玉帶,與其他王子比看起來素凈了些,但長開的眉眼卻讓他不輸于任何一人,反而周身的氣質讓其他人相形見絀。
若非是眾人簇擁,實在難以想象他就是當初的那個少年。
“父王。”沈醇上前行禮。
大王細觀,看著那略顯深邃的眸中泛出的一絲深綠時道“穆倫此行辛苦了。”
“全憑父王支持。”沈醇笑道。
“此行戰果如何”大王問道。
沈醇示意,副將呈上了尚朝所給清單,大王打開看著,勉強按捺下了目中的震驚。
便是南溪以往勝時也不敢要這么多,如此貴重之物,足以養整個南溪百姓三年甚至五年,對尚朝而言絕對是獅子大開口。
殺伐,野心,作為梟雄的資格他已經具備了。
“百萬石糧食你分出去了七十萬石。”大王沉聲道。
“若是父王也會如此做。”沈醇笑道,“穆倫便代勞了。”
“父王未下令,你怎可代勞如此行事,莫非是仗著軍功越俎代庖”旁邊的二王子道。
他一出聲,親貴們紛紛看了過去,似有震驚之意。
“此事確實是我的意思。”大王開口道,“你二哥非是有意。”
“此事無妨。”沈醇笑道,“另外一件事還請父王做主。”
“何事”大王問道。
沈醇讓步,副將出行,將一捆綁之人帶上入了帳中,二王子色變“你隨便帶一個人就想誣陷我”
親貴們低頭嘆氣,沈醇沒忍住笑了一下“二哥,我還未說他與你有關,不過倒省了我的功夫了。”
二王子手指顫抖,慌忙辯解道“父王,我不認識他。”
“父王,兒歸來途中此人射箭意圖刺殺。”沈醇說道,“兒本來還在想可能是尚朝人冒充,如今真相大白,刺殺親弟,父王,此事該如何論處”
“你血口噴人”二王子試圖辯駁,“狼子野心,不就是想要大王之位,我豈會讓你這個尚朝人之子得逞”
“用血脈說事是最無能的,自古英雄不問出處。”沈醇說道,“請父王裁奪。”
大王靜坐,看著面前的六子和那邊瑟縮顫抖的二子嘆了口氣道“他畢竟是你的二哥,就奪去王子之位,再沒有即位可能你覺得怎么樣”
他要為草原選一位英勇的君主,卻也想保住幾個兒子的命,只要他們不惹穆倫,應該還是能活下去的,偏偏他們不會甘心,也不可能甘心。
“父王如此決定就好。”沈醇行禮道。
“父王,不要,我可是您的親生兒子,您不能這么對我”二王子大驚失色,膝行了過去,卻被士兵拉開往外拖拽。
“大王三思”一道女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營帳再次打開,戴著金玉的婦人走了進來厲聲呵斥道“給我住手”
沈醇示意,士兵們放開,二王子涕淚雙流,撲到了王后懷中“母后,母后,您快求求父王,如今南溪都要被那尚朝的亂臣賊子一手掌控了,連父王都不要我了。”
“我兒不要擔心。”王后扶著他看向了沈醇,眸中閃過憤恨嫉妒之色,“大王,你糊涂啊。”
“把王后帶回去。”大王看著六子饒有興味的神色蹙眉道。
本來還能保命,現在一鬧,只怕命都要沒了。
“我不回去,大王糊涂,穆倫是什么血脈草原百姓都知道,大王當真要為了如此狼子野心之人寒了親貴的心么”王后憤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