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都不過是籌謀好的罷了,溫家這樣的純臣綁在了皇三子的船上,溫瑞卓一片傾心,然而嫁過去雖看起來夫夫和睦,卻也不過是表面功夫。
帝位爭奪兇險,齊慕瑾也是幾起幾落,險些被人暗害時,是溫瑞卓替他擋了箭,齊慕瑾幡然悔悟,溫瑞卓卻無回天之力,死時唯一愿望便是不再遇此人。
情起之時剛好錯開,有人后悔,也就被分到了斷緣組。
世界創造以此為主支,卻也不過刻板刻畫,就如同墨汁進入水中,暈染時便不再受創造之人控制,主支是,這個世界的其他生命也是,一經激活,皆是活生生的人。
而在其中,齊語白這位故皇后之子便是齊慕瑾的大敵,自小做女裝打扮,才能在家族盡覆,無人照料時活到成年。
溫氏一族,實在可惜。
溫相聞言看向了對面的青年,青年樣貌風流出色,卻不見絲毫輕浮之感,比之京中文人雅士更多了幾分隨意自由和英姿颯爽,令人眼前一亮。
他能一眼便知他的身份,說明對尚朝了解甚深,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啊。
“將軍在此多候,溫某也不拐彎抹角。”溫相落座道,“此次為談樓關之事。”
“溫相有何高見”沈醇伸手示意看茶。
溫相多謝后道“在下此次進城,也觀了城中之景,南溪部族駐扎,百姓卻仍然安居樂業,雖有驚慌,卻無損傷,將軍胸中自有丘壑,乃是愛民如子之人,如今大軍不動,想要通商,想來也是知道如今不是進攻京城最佳的時機。”
沈醇輕輕斂眸笑道“溫相高見,在下雖不愿傷害無辜者性命,但若是拿不到想要的東西,也不會顧忌尚朝百姓性命了。”
溫相端起了茶盞道“此次溫某前來便是為此事,通商之事可行,之前穆倫將軍說的以金銀糧食換被俘之人也可行,只是樓關,將軍想要多少”
“糧食百萬石。”沈醇說道。
溫相神色略有變化,尚朝富足,但一下子拿出百萬石糧食也會大傷筋骨“將軍所要太多,恐怕一時拿不出。”
“尚朝三年糧食稅賦便有此數,否則如何養幾十萬大軍”沈醇反問道。
溫相心中震驚,他來時心里已做好了準備,卻不知此人對尚朝國力了解到了如此地步,當真可怕“可否減免”
“此處險要,直指京城,尚朝不出血是拿不回去的。”沈醇說道。
“樓關之地將軍守不久。”溫相道,“雖有糧食,但此處一堵,十萬大軍生計便可拖垮。”
“若真到為難之時,也只有屠城之路可走了。”沈醇笑道,“屆時屠城,穆倫也會將消息告知天下人,尚朝能換將士回去,卻舍不得糧草,想來尚朝百姓人人皆會慷慨解囊,以換將士回歸。”
溫相握著杯盞的手捏緊,若真到那一步,民心必然大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尚朝才是真的走到了窮途末路。
好狠的計謀,讓人無路可退。
“此事溫某代陛下答應了。”溫相放下茶盞拱手道。
如此割讓,南溪必成尚朝勁敵,南溪有此人是為大患。
“虎門關將軍想要多少”溫相問道。
“虎門關不換。”
溫相出了城,被那冷風吹過時神思一清,那句話似還在耳邊作響,心中冷如冰石。
虎門關為界,尚朝便只有一道防線,數百年安樂之景自今日止住了,此后即便居于京城,也要日日懸心。
溫相返京,帶回條陳與商議之語,此事未上朝議,尚景帝坐了許久“這些東西給出,國庫便幾乎掏空一半,若是不換將士,他也關不了多久。”
溫相心中嘆氣“陛下,若不換會寒了眾將士的心,也會亂了民心,到時南溪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推翻尚朝。”
“還可再談”尚景帝問道。
溫相搖頭“陛下,對方態度十分強硬。”
“和親呢”尚景帝問道。
“未要。”溫相說道,“陛下,南溪之地不可再看做附屬,而要看做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