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帶隊一直在水壩北區游蕩,這頭雄獅就會不可避免地被老父親和兄弟們視為威脅。假設它被驅逐了,留下的幼崽很難說會遭遇什么命運;假設它返過來驅逐了地主雄獅一來她不希望陌生人欺負家人的事情發生,二來看看王子這樣,怕是黑耳朵一個都能打它兩個。
長得好看,不經打,不得行。
安瀾嘆了口氣。
說來說去,要是有一片屬于自己的領地就好了。水壩南北兩區的獅子都越來越多了,南部獅群養活了九只幼崽,北部這里養活了六只,等它們再長起來,老的也生,小的也生,簡直就是指數爆炸。
一個領地的獵場是有限的,為了爭奪獵場,雙方已經發生過好幾次擦槍走火,難道將來真要把水壩變成戰場總不可能去指望小獅子養不活吧
安瀾拍拍尾巴。
沉思著,沉思著,她的目光就又盯住了遠在三十公里之外的西岸。
那是一艘即將沉沒的巨輪。
沒有新鮮血液注入,這塊原本輝煌的土地終究會被周圍的獅群吞并,從此失去姓名。如果是一頭平凡的母獅,一輩子都不可能產生這種野望。但安瀾不僅僅是一頭獅子,她還是她自己。
既然注定有獅群要得到這片土地,為什么不能是她的獅群呢
一塊大小適中的領地,一份豁出性命的保護,以及可供無限暢吃的食物。
在斷奶前,幼崽們能不能吃飽肚子完全取決于母親愿不愿意喂養,以及有沒有足夠的乳汁。大多數生活在野外的獅子都有相當強烈的母性,但也有少部分不愿意撫育幼崽的。這種獅子在人工圈養和散養的環境里更多,以至于工作人員要絞盡腦汁想辦法去當人類媽媽。
幸好尼婭斯比是個好母親。
它對選擇藏匿地點、清理氣味和合理喂養都有自己的一套,安瀾要做的全部工作就是協助狩獵,以及在母親外出享受私人空間時帶一帶孩子。
就這么相互配合著,小獅子慢慢地長大了。
盡管安瀾自己不覺得自己小時候很調皮,也不覺得黑耳朵和托托小時候特別調皮,但輪到她來帶崽又是種全新的體驗。
從大獅子的角度看,這些小家伙在躺著嗷嗷叫的時候特別可愛,在蜷縮起來打哈欠的時候特別可愛,在搖頭擺尾左腳絆右腳啪嘰一下摔倒在地的時候特別可愛但在撲上來咬耳朵咬尾巴咬爪子的時候簡直是一點都不可愛。
沒有一天她的毛是干的。
可憐的尾巴球被小獅子們咬了又咬,安瀾每隔幾分鐘都要抱著尾巴看看,擔心自己會英年早掉毛,成為遠近百里聞名的禿尾巴母獅。
為了從小培養孩子們的“行為規范”,她連思考時的習慣都改變了。過去她喜歡在想事情的時候晃尾巴,現在換成了舔爪子。因為尾巴一旦開始甩起來、拍打地板,后面會發展成什么樣就不是安瀾自己可以控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