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那云圖看起來很美。
白色漩渦當中的風眼標致得如同用圓規畫出來的一樣,而且面積非常小,任誰看了都能說一句精致,說一句完美,可是在完美之中卻潛藏著大自然摧枯拉朽的可怖的力量。
當它裹挾著水汽直奔海岸線而來時,其中一條旋臂甚至還沒有接近陸地,已經引發了沿海滔天的浪潮,以及天蓋碎裂般傾盆而下的大雨。
康復機構大樓地勢較高,且不處于山區或海岸等危險區域,因此他們并沒有被要求撤離,反倒是一個生活在地勢較低的平層中的老師收拾東西搬進了三樓的公寓。
安瀾和諾亞都覺得有點不安。
他們一直在擔心家里的情況建在半山腰的房子、一個行動不太利索的老人、一群無法保護自己的鸚鵡萬一山體滑坡了怎么辦
好在老劉經驗豐富。
超強臺風到來前一天,外面已經呼呼地刮起風的時候,他發揮鈔能力帶著全家所有的活物一起搬到了小鎮某座酒店的頂樓套房里。
安瀾是沒想到還有這中躲避天災的方式,更沒想到老爺子魄力十足、說搬就搬,一下子又覺得有點好笑,又覺得放下了心口的大石。
既然家里安然無恙人和鳥安然無恙就足夠了,房子什么的管它去吧眼下需要操心的就只剩下諾亞和她自己了。
在風暴面前,機構中七個兩腳獸和大群小動物的命運被緊緊地連到了一起,伴侶動物必須依靠人類的智慧才能安然度過這次危機,而人類,誰知道呢或許也有需要依靠動物來救命的時候。
周三下午,老師們在窗玻璃上按米字型貼好了膠帶,又把堆放在一樓雜物間的前幾年用過的沙袋拿出來堵住了正門進來的大廳,然后又花了點時間把這幾天購置的物資清點好堆到三樓,這才開始安撫教室里的小動物們。
動物可以感覺到自然災害的發生。
大雨嘩嘩地下,狂風呼呼地刮,以往都很安靜的狗狗教室那里竟然傳來了兩只大金毛的吠叫聲,顯然是感覺到了環境變化帶來的壓力,十分焦躁不安。
安瀾也覺得不太舒服。
空氣濕度很高,因為下了兩天雨,大家的鞋底都是濕的,走廊里的地面也一直是濕的,教室里鋪著拼圖地墊還好,只是窗戶邊上不停地在滲進來水汽,玻璃也朦朧一片。
雅芳奶奶看完自己的小馬之后就過來看他們,添了點水,加了點食。她的表情很憂慮,可能是因為新聞里說城區的排水不太好,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積水了。
六點左右,更糟心的事發生了。
整個教學樓的燈光在某個節點上忽然同時熄滅,正在運轉的空調完全停擺,電視屏幕漆黑,放在房間里充電的手機屏幕反而亮起。
“停電”諾亞咕噥著。
“過來點。”安瀾說。
鸚鵡的夜視能力太差,外面陰云遍布,房間里更是一片暗色,要是這會兒不碰頭,晚點可能就得搞出什么聽聲辨位的操作來,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諾亞聽話地飛到窗臺邊的橫木上,跟她一起用翅膀擦了擦玻璃,借著那幾道不規則的清晰線條觀察著大雨中的天地直到走廊傳來的光一閃而過,從門上的玻璃窗穿到房間里。
“安安”
“大黑”
小熊老師在外面叫。
“你們兩個還好吧別害怕啊,我拿了玩具來這鬼天氣,姚老師只找到六個應急燈,不過我們買了很多蠟燭,停幾天電能挺過去。”
他一邊說一邊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這些話讓安瀾定了定心,她也知道大家準備的物資很充足,十天半個月不出門都沒什么問題,只是沒有電就沒有電子產品可以用,他們兩只鸚鵡也沒什么娛樂活動,光是這么站著,從早上站到晚上,對心理都是中極大的考驗。
小熊老師把一個玩偶放在鳥籠邊上,一只手蒙著手電筒往斜了打,借著漏出來的這點光挨個摸摸他們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