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女士笑道“然學了這個，把學校的知識給忘了。”
方陵“那倒至于那么快。”
母子倆相視一笑，氛和諧，聊著聊著，葉女士話音一轉，語聽著些沒底，“陵陵，我算你高考完后，我們一起去帝都一趟。”
方陵上動停，“好。”
他應了，而且語尋常，仿佛只是回答一句“今天吃飯了”。
葉女士為方陵沒聽清楚，將方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方陵抬眸，一雙溫和似水，“嗯，高考之后一起去外公外婆家，我知道的。”
他這樣，葉女士反而一時之間無話。
好一會兒，葉女士才繼續道“上次媽媽去帝都，見了媽媽的一個好姐妹，托她帶些東西給你外公外婆，她說最近你外婆家發生了點事，氛大好。”
從方陵記事起，每逢年過節，葉女士都會捎些東西去帝都的朋友那，然后老友的名義讓她帶去老葉家，但葉女士本人是去的，平日的電話也沒。
方陵問，“是蓉姨嗎她沒說因為什么事氛好”
葉女士已經把兒子當大人了，倒介意說些大人的話題，“你小舅舅元旦的時候帶了個男朋友回去，你外公外婆接受了。”
方陵皺眉，這點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當初跟趙舜一同去拜訪外公外婆的時候，是當即向兩位老人家介紹了趙舜的伴侶身份。
方陵現在回憶，當時好像沒什么特別的，兩位老人家很快就接受了趙舜，外公還拉著趙舜下象棋來著。
方陵斟酌了片刻，到底問，“媽，你怎么看男生男朋友這件事”
葉女士低頭看著的餃子，一掐就是一個，包得很快，“我歧視，別人選怎么那是別人的事情。”
方陵眉心一跳，心想后面應該還話，果然葉女士停頓了一會兒，說“但為親人，我是很贊同。我跟你爸在一起走過十年，哪怕最后系崩了，但我身邊還你，在我最難過的時候，我的孩子給予了我精神支持，我算一無所。然而如果沒孩子，系徹底破裂那天，是真的什么都沒剩下，會一個讓你振起來的精神支柱。”
這是葉女士一直慶幸的，慶幸她還一個貼心的兒子始終陪著她。
這一段感情讓她心力交瘁，但之所現在沒活成人人、鬼鬼的樣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一個孩子。
她的兒子還沒高考，還沒開啟他的錦繡前程，她能現在頹廢。
為母則剛，她要做一個能給孩子優渥生活的母親。
方陵眉心微動，他大概明白母親的擔憂了。
她跟許多傳統國人一樣支持同性成婚，但支持的原因只是擔心后與伴侶分開了，會變得孤零零一個，難振起來。
這跟糾結于“傳承皇位”及各種養老問題也很大差別，起碼在方陵看來那是解開的死結。
沉默了片刻后，方陵說“媽，如果現在兩戀人，一伴侶彼此信任，生活幾十年如一日的美滿，但他們沒孩子；另一孩子，然而生活一地雞毛，天天吵架，孩子也一概率聽話，你更看好哪一”
葉女士包餃子的動一頓。
哪怕方陵沒說太明白，但她還是懂了。
一戀人指代的僅是育夫妻，也可能是剛剛他們討論過的夫夫。
葉女士睛眨了兩下，繼續包餃子。
沉默如水淌開。
就在方陵為葉女士會回答他的問題時，他聽見她用很低的聲音說“那還是一戀人更好點”
方陵笑了，角彎彎。
方陵在心感嘆趙舜啊，怎么向我媽證明你會幾十年一日的始終如一，你得自己努力了。
除夕這頓飯方陵在家與葉女士一起吃，兩人在客廳開了一張小圓桌，把飯菜都端到那邊去，然后開著電視。
聽著電視斷傳出的各種拜年的聲音，看著貼在屋各處的紅剪紙，加上開的一瓶紅酒，年味自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