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陳念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電幻神國中,無數棕色膿皰破碎,汁液讓畫面馬賽克化。
他立刻伸手,抓住了旁邊陳詞的手腕,感覺到哥哥同樣也用力地握緊了自己。
陳詞的存在讓陳念安心了不少,起碼無論情況如何,他并非孤身一人。
很難用準確的擬聲詞描述正混亂響在耳邊的動靜,只能說每一聲都讓人整顆心揪起,寒毛聳立。
好在這樣的狀態只持續了五六秒鐘,眼前驟然重新清晰起來。
仍舊是明亮的光,卻并非來自半空中的深海魚燈籠,一排排頂燈讓影子失去容身之地,巨大的鮟鱇魚消失不見,空曠房間被大型器械占滿。
一切都整潔至極,墻壁規整,天花板上伸出幾條機械臂,到處充滿著科技的美感。
陳念驚訝地瞪大眼睛,他扭頭看去,陳詞眉頭微皺,正用最快速度觀察周圍。
而其他所有人也都站在原處,發出驚訝地感嘆。
沙弗萊和傅天河立刻來到兄弟倆身邊,保證能在第一時間做出保護。
他們所看到的,顯然和方才感知到的不穩能量波動有關。
一塊塊鋼板正在被大型機械制造,機械臂進行著基礎焊接,整個車間呈現出高度自動化,只有中央的控制臺上顯示出各種數據和流程。
沙弗萊定了定心神,他走上前,去看控制臺的屏幕。
右上角只顯示了當天的時間,但看車間內部的情況,應該處在月光坍塌之前的時間節點。
幾個機器人監工從他們身邊路過,不曾察覺到這一百多個不速之客,徑直繼續向前。
特戰隊員們繼續監測著異常能量波動,試圖找到它產生的源頭。
然而沒等大家探知到更多信息,眼前就再度變得模糊。
幾秒鐘之后,視野稍微變暗,灰塵無聲地漂浮在光影之中,龐大無比的鮟鱇魚咧著猙獰的嘴,頭部的燈籠成為唯一光源。
他們又回到了現實之中。
沙弗萊身前的控制臺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地板上被暴力拔除的痕跡。
大型機器和機械臂也消失不見,一切冷清又恐怖。
是幻覺嗎
原本陳念還沒覺得有什么,但突然回到現實,卻陡然意識到壓抑。
方才的正常場景中,鮟鱇魚所在的地方,還是完整的墻壁,如果他們站在墻根處,那現在是不是就相當于被鮟鱇魚吞進了嘴里
沒人能說得清類似的情況還會不會再度發生,大家的行動變得更加謹慎。陳詞邁開腳步,來到鮟鱇魚面前。
他抬起手,按在礁石般粗糙嶙峋的皮膚上。
鮟鱇魚粗重的喘息聲傳入腦海。
它沉默著,一句話也沒有說,似乎在這方世界里,除卻由自己發出的光源,其他一切皆是虛妄。
陳詞將手收回,沒有試圖問它些什么。
曾經這處車間是流水線的一部分,生產出來的鋼板會被運送到其他地方,現如今運送通道已然垮塌,他們只能通過別的辦法,尋找合適通路。
幾名隊員收集了鮟鱇魚皮膚上的角質層,作為樣本進行化驗。
雖然它異常龐大,但還沒到能被稱得上海皇的程度,隨著隊伍不斷深入,原初生物們的狀態好像要更加完整。
沒人知道它是如何在脫離水源的情況下,還活到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