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詞看到自己坐在遺棄郊區的矮墻上,望著海面升起的海市蜃樓,皎潔月光下,坍塌的信標浮在霧中,如同遙遠仙宮。
傅天河站在海邊,海浪卷著白色的泡沫涌到他腳底,廢紙折成的小船漫無目的地飄蕩。
在那一時刻,少年隱約察覺到了來自身后的注視,轉頭看去,卻什么都沒能發現。
他們游歷過整個辰砂,想要乘船前往三水,和傅天河站在港口岸邊,簡單交談,aha抬頭看向上方的防疫站,眼眸因強烈的陽光瞇起。
因暴雨流落在小島,畫面變得不再那么清晰,顯然跟隨著他們的小水滴,也躲避著奧羅拉,生怕被海皇的化身發現。
藍色水滴和它輕輕相碰,將信息傳遞給另一座信標。
數個月來的所有經歷和冒險,都被一幕幕記錄下來,重新回現。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這種被窺視感讓陳詞皺起眉頭。
他感覺到傅天河輕輕握住他的手,如果是他們真正的身體,aha掌心里應該全都是汗吧。
他們繼續前行,四方的封閉空間中,藍色泥鰍狀生物被關在中央的牢籠,它癱軟得像一灘爛泥,似乎是先前的劇烈掙扎耗去了所有力氣。
機械臂從天花板上伸出,圍繞著它旋轉,尋找著下一步研究的切入點。
那是從襲擊了陳念的藍眼怪物體內鉆出的異形,它試圖像在游戲里一樣,以出其不意的方式鉆入沙弗萊口中,幸好沙弗萊早有準備,最終在中途被辰砂截獲。
如今徹底淪為了信標的實驗品。
數不清的分亂線條似乎在此刻交織,引申著通向共同的節點。
終于,斜向下的通道也到了盡頭。
走下最后一級臺階,四人來到了格外寬敞的大廳。
踏入大廳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瞬間席卷了他們全身,仿佛有微弱的電流傳遞在每一個細胞之間,可他們明明處在虛擬空間才對。
陳念還沒來得及回味,就覺得自己好像變高了。
他低下頭,驚訝地發現沙弗萊的腦袋恢復成了最熟悉的鉑金色,而他手臂上的皮膚也不再是黑一塊白一塊。
他們四個人都變成了現實當中的模樣
沙弗萊肩頭猛然一沉,但陳念的重量對他來說根本也不算什么,仍舊穩穩當當,任憑oga騎在自己的肩膀上。
只是那肉感充盈的大腿夾著脖頸,實在難以抗拒心猿意馬。
傅天河驚訝地“啊”了一聲,他立刻抬起手摸向右眼,竟然連他昨天下午才剛植入的眼臺都模擬出來了
眼前的九月,也是他日日夜夜都會見到的模樣,此刻眉頭微微皺著,沉默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下,能給人游戲感的所有證明都消失了,沒有ui界面,無法強制退出,就連樣貌都變得和現實無異。
在大廳中央,放置著類似于控制臺的東西,連接著后方碩大的沙盤。
走得近了,眾人發現沙盤上所展示出來的,正是世界地圖。
只是這份地圖和他們認知中的有一些微妙的不同,大概是陸地的范圍稍微變小了一點點但也僅僅是一點點罷了。
坐落在帕米爾高原上的辰砂,阿拉伯高原的藍礬,埃塞俄比亞高原上的煙晶,玻利維亞高原上的星葉,落基山脈中的三水,以及格陵蘭冰雪高原上屹立的月光。
六大信標的模型坐落在沙盤上,精致逼真,給人一種如果伸手將其中一座碰倒,在現實當中也會相應發生坍塌慘劇的錯覺。
海水分成一塊一塊,具有不同的顏色,俯下身去看,甚至還能發現洋流的方向。
青藏高原上一座座聳立的雪山,平坦處城市的建筑群,同樣細致到像是等比例縮小。
沙弗萊嘗試著啟動操作臺,但無論他怎么按,屏幕都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