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晏折淵此時已經埋頭于眼前的文件,冷漠地說“把門關好。”
“”
林飛白一走,晏折淵立刻將文件扔到一邊,整個人靠進身后的真皮座椅里,然后長長地嘆了口氣,忍不住回想起當年還是個小豆丁的賀家大少爺。
那時的晏折淵剛過九歲生日,晏懷秋和其妻鄭琴搭乘的飛機意外失事,兩人雙雙死亡,晏折淵這個從出生起便沒見過父親一面的私生子瞬間變成了晏家僅剩的繼承人。
晏折淵的母親貪慕虛榮,不然當年也不會心甘情愿地給晏懷秋當小三,知道自己無法和晏家抗衡,剛失去獨子的晏家老爺子更不是她能惹的,于是果斷將晏折淵賣了個好價錢,自此消失不見。
晏折淵就這么被接回了晏家。
半個月后,他學好了這么多年落下的禮儀規矩,第一次跟著晏老爺子出門做客。
賀家書房里,賀長康怕他拘束,稍微關心了他幾句后便讓自己的大兒子賀錫帶他去玩。
晏折淵聽過賀錫的名字。
錫以臨賀出者為美也。賀長康特意為自己兒子取這個名字,看重和喜愛溢于言表。
穿著白色襯衫棕色背帶馬褲,打著小領結,仿佛是從宗教畫中飛出來的小天使的賀錫乖巧點頭,從椅子上跳下來牽晏折淵的手,黑色的眼睛如同兩片小小的湖,自下而上地注視著晏折淵,忽地笑了,柔軟而濕潤。
“我們走吧。”他軟軟地說,拉起晏折淵一蹦一跳地走了出去。
天氣很好,陽光落在賀錫頭頂,每根發絲都裹上淺淺的金色。隨著他的腳步,金色像是被風吹動般輕輕搖晃,十分耀眼。
跟在后面的晏折淵久違地笑了一下。
那時他在晏家過得并不愉快,身份和環境的驟然改變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他偷偷想過要是自己有個弟弟就好了,有人作伴應該會開心點,又想弟弟會是什么樣,但他想不出來。
然后他就見到了賀錫。
這個弟弟很好,因此先前積攢下來的不開心在這一刻通通消散了。
自己可以請賀錫來家里玩,晏折淵想,又或者要是能直接把他偷回家就好了。
這么想著,手上卻忽然一松,柔軟的觸感消失了。
賀錫松開他的手,轉而抱著手臂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歪著腦袋看他,之前那副乖巧可愛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擰著小眉頭上下打量晏折淵,很是不解“你就是那個被晏家撿回來的小孩兒晏家為什么撿你,你沒有自己的爸爸媽媽嗎”
晏折淵愣在原地,九歲的他從未想過這么可愛的弟弟竟然會變臉,而且還變得這么快。
“傻乎乎的,”沒等到回應,賀錫略有些嫌棄地嘟囔了一句,又皺著鼻子說“我爸叫我帶你去玩兒,但是我不跟女生玩兒,電視上說漂亮的女生都會騙人,你離我遠點。”
“”
晏折淵的長相完全隨了他媽,再加上年紀小沒長開,確實有一種雌雄莫辯的清冷美感。但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連奶膘都沒褪完的小屁孩這么說。
賀錫說完要走,可又想起什么,轉過頭盯著晏折淵,故意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小天使秒變小惡魔,天真無邪只剩下最后一個字。
“對了,你都這么大了,應該不會像三歲小孩兒一樣找我爸告狀吧,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受當年走丟跟攻只有一點點關系,不要誤會老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