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沒什么香味，圍在旁邊的小孩子還是眼巴巴地盯著那粥，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不過都知道那粥是給暈過去的小女孩準備的，大家都很懂事地沒有鬧著去搶，只是在一邊安靜地待著，但因為餓得久了，還是有幾個孩子的肚子控制不住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剛才書院眾人都擔心昏迷過去的小孩子出什么事，所以先緊著這一份送過來了。這會兒聽說沒什么大事，也都放下心來，自然也不能讓其他的孩子繼續餓著，不過這間屋子里地方窄小，這么些孩子坐不下，便由一個學子領著剩下的一群孩子去了后廚，解決腹中饑餓的問題。
不過大家也都知道，現在這一頓兩頓倒是好解決，云川書院是給孩子幾頓吃的還是不成問題的。但是這群小孩子們以后的出路還是個問題。
這些孩子們一個個的年紀這么小，人小力氣小，能照顧自己就不錯了，根本沒法出去干活養自己。或許運氣好點的，被家底殷實的人家挑中了、可能還能簽個賣身契做個丫鬟小廝好歹也算吃穿不愁，大部分運氣差的，以后估計只能去街邊行乞、靠著乞食度日了。
但是要將這些小孩子全都收留下來，的確也是個不小的負擔。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旦開了這個頭，以后可能還會有更多流離失所的孩子來投靠，到時候情況一發可收拾，投入的金錢只會越滾越多，只出不進，這事兒真的會成為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溫棠兩道秀麗的眉微蹙，思慮半晌，視線落在自己日漸好轉的腿上，不知怎么的，腦子里漸漸回想起前幾日關老先生的那一番神神叨叨的話來。她本應該是活不過十六的命格，一個常年臥病、身體孱弱的病秧子，不過是無意中花了些錢，做了點兒善事，意外地得了一些機緣，這才讓她的身體奇跡般地一步步好轉起來，現在除了這雙腿還不能正常行走之外、身體上其他的病痛已經全消，這或許也算是遵循冥冥之中的某種天道因果。
后廚院子里，廚娘李娘子忙碌地又是淘米煮飯、又是從地里摘菜、又是洗菜擇菜切菜的，兩只手都分不出空閑來，忙的團團轉，恨不能一只手當成四只手來用。原本廚房里還請了個幫工的小丫頭，平時燒火切菜還能幫襯著點，不過那小丫頭今兒個家中有事、告了半天假，李娘子本想著不過半天的時間，倒也還能應付的過來。
沒想到今天會突然來了這么多等著吃飯的孩子，這會兒也只能一個人當兩個人用，怕這些孩子餓狠了，手中動作越發麻利。
一群小孩子們一開始還因為不熟悉，有些手腳局促地站在后廚的院子里，見李娘子屋里屋外的忙活著，領他們來的學子也十分自發地撿了斧頭幫著李娘子劈柴。
過了片刻，有個八歲的小姑娘見李娘子忙的不可開交，勤快地跟上去幾步，主動道，“大娘，我來幫您洗菜吧。”
有了這么一個帶頭，原本還有些局促的其他孩子也慢慢活躍開了，一個個地幫著前前后后地收拾起來。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除了三四歲的那幾個年紀實在小了點的干不了什么，年齡五六歲的孩子都在家里幫忙做過事，雖然太重的體力活干不了，但這種不費什么大力氣的家務活還是不在話下的。
女孩兒在一塊幫著洗菜擇菜，男孩兒則是幫著灶上生火、灶下洗碗，動作都很是利落，幫李娘子減輕了不少負擔。
李娘子一邊熟練地切菜，一邊暗嘆這些孩子倒是懂事，不過書院只怕也留不了他們，書院先前差點都窮的要關門了、現在也不過是靠著溫大小姐勉強支撐起來了，哪里還有余力供養這么多的孩子。天災之下，倒是苦了這些孩子。李娘子心里琢磨著，待會兒等做完飯之后，再給這些孩子給做些容易存放的餅子，等他們離開書院的時候方便帶上，好歹路上也能管上一兩天不餓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