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樂打了飯菜坐在程文海身邊,吃的沒咸沒淡的。
不得不說,國家運動員公寓的食堂是他吃過最好的食堂,每天二十多個菜,青菜小粥大魚大肉隨便選,但在這邊兒,三菜一湯固定的菜式,關鍵手藝還不怎么樣。
其他人吃的也不香,就有人拿出手機給余樂看。
余樂接過來看是個抖抖的短視頻,按下播放鍵,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在雙板滑雪。那小孩從高處滑下,上跳臺,飛起來的同時還能360°旋轉一圈,急速下的轉彎靈活飄逸,還特別酷帥。
“比我滑的好。”余樂甘拜下風,他們現在還在新手區練“蛇形滑”呢。
身邊的哥們兒說“我不是讓你看這小孩兒,他是滑的不錯,可比起職業組差遠了,你沒發現嗎”
“”
“拍視頻的那個才是高手。”
余樂又點開看了一眼,確實。
這人跟在小孩身后,穩穩地舉著攝像機,偶爾出現在鏡頭里的影子可以清楚看見他只用了一個雪仗,就足以輕松應對每一次的轉彎。
而且每次小孩跳雪臺的時候,他都會選擇一個更高的跳臺,居高臨下地拍攝。
在那樣的急速滑行下,不但只用一根雪仗,還可以在飛起的同時,將攝像頭穩穩地對準被拍攝者。哪怕他的攝像機具有防抖自動鎖焦等昂貴的功能,但最起碼得有個基本的拍攝范圍吧。
這確實是個高手。
程文海探頭跟著余樂一起看,看完后說“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那人說道“白一鳴,j省滑雪隊的主力,u型場地技巧連續兩年全世界青少年組的世界冠軍,在坡面障礙技巧比賽,也是我國男子組第一個可以在這兩個項目拿下銀牌的隊員,明年就要升上成年組了,到時候肯定會和何宇齊、孫毅搶“一哥”的位置。
他是這個視頻里小孩兒的小舅舅,他爸爸就是一名滑雪運動員,現在是他的教練,他爺爺開了一座雪場,10多年前高山滑雪世錦賽在華國舉辦的時候,還是征用的他家的滑雪場。
那老爺子有錢任性啊,當初是為了讓自己兒子滑雪快樂,也就是白一鳴他爸,特別修了一條賽級的雪道,如今為了他孫子滑雪快樂,又開始修自由式滑雪的賽道,所以有時候滑雪隊外訓,去的就是他們家的雪場。”
這兄弟一口氣說完,期待地看著他們。
余樂“哦。”
程文海“哦。”
“誒,就這不說點什么”
余樂搖頭“你成功讓我仇富了。”
程文海點頭“吹這種小少爺有什么意思,現在爽文都不這么寫,主角必須家庭環境糟糕,最好父母還得個絕癥的,然后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況下一路逆襲,這才過癮嘛,你吹他有什么意思,要抱大腿你去抱。”
余樂的嘴角抿了一下,垂眸遮住了眸底的陰影。
“這不是隨便聊嘛,之前大家都在說什么干掉正式的隊員,我就是想說,人那都是從小培養的實力,我們這種半路出家的都在想什么呢,就算最后勉強進了隊,和這種天才放一起,也一輩子無緣冠軍。
再說,孫毅和何宇齊都不差,從小在雪堆里長大的,這輩子滑過的雪比我們走路還多。”
這話程文海不愿意聽,“去去去,吃飯。”
吃過飯,余樂和程文海去了午休的房間。
嚴格說來他們住的是個賓館,就在滑雪館旁邊,一棟棟的都不高,建的像個小別墅。
三層樓,一層四個房間,像旅店似的,一間屋里擺兩張席夢思乳膠床墊的床,床單白凈,屋里裝修都很新。
陽臺還是漂亮的落地窗,可以清楚看見樓下的小橋流水,鮮花綠樹。
程文海上了床,沒了外人才悶悶地說“知道專業的更厲害,但也不代表咱們沒機會,那家伙專門和咱們說這話能是什么意思”
“別癡心妄想,滑雪是有錢人才能玩的運動。”余樂總結。
程文海義憤填膺,點頭,“對,不就是被點名夸了一下,這人性就暴露了,虧我還覺得這里氣氛挺好的。”
“怎么可能,在這種競爭環境下,不給使絆子就不錯了,不過就是擠兌一下,你根本沒必要往心里去。”
程文海嘆氣,往床上一趴,“睡覺。”
余樂仰躺在床上,睜著大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必須承認,在他得到表揚有點沉溺進去的時候,那哥們兒的話很好地敲醒了他。
與其和別人在不熟悉的領域里拼搏,還不如在看得見的路線上努力,這個滑雪隊是真的不能再待了,他得回去練跳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