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翻貢品、潑水、拆神像腰帶，這沒有一件事是能在廟宇里做的。
云團全部做了，并且毫不猶豫。
要是老舊的派別，估計要拿鞭子抽她了。
這時，完顏保頭上的雜草突然抽高，嫩綠的草葉扭動著，竟也有點像蛇。
男孩的臉色逐漸蒼白，唇色發黑，他抬手一摸，喃喃道“我媽媽說，頭發太長會把我的營養吸走的，現在我信了。”
云團嘴角抽動幾次，“你那是腦袋長草，不算頭發。”
完顏保歪頭，腦袋上的草也跟著一歪，“從我腦袋里長出來的，就是頭發，綠的也是。”
不與人做無用的爭辯，是云團一貫來奉行的準則。
她不再搭話，抬頭望神像的眼睛，只看到一點圓潤的凸起，但細看又有一枚一枚的小格子，大概在模仿螞蟻的復眼。
這玩意兒能摳出來么
神像表面較為光滑，很難落腳，幸好整座神像也只是比人高大了一點，坐高在兩米二三的樣子，要是尋常幾十米高的神像，那就難辦了。
云團踩在神像的腿上，直接去摳眼睛。
挖了半天，沒有動靜，但她能明顯感覺到，眼睛和這座金像本身是分離的。
完顏保手腳并用地爬到神像的肩膀上，一手死死抱住那顆怪獸一樣的腦袋，一手去摳眼睛。
往外拔是拔不動了。
他往里一推
咔噠。
眼睛凹陷下去，神像的半個頭被彈飛，直接掉在地上。
腦袋里，是兩根手柄，完顏保眼睛一亮，他伸手去拔，但吃奶的勁兒都快用出來了，手柄紋絲不動。
因為過度用力，原本被野草吸得蒼白的臉色，也轉變成紅中帶紫的顏色。
云團輕咳一聲，往下望了眼，確定蠟燭還沒熄滅，才轉向手柄，“大概要兩根一起拔，但拔出來，可能有什么被封印的東西會掉出來。”
完顏保癟嘴，總算顯露一點富家少爺的脾氣，“都到這里了，總不至于因為一點可能的事情就停下吧”
云團看著小孩鮮活起來的表情，微微一笑，“不是，一會兒拔了，你往旁邊的金臺上跳，我把一碗海水放在那邊了，注意別打翻了。”
“好吧”
“行，”云團把手放在靠近她這一側的黑色手柄上，“我數三個數，一起用力，拔出來就跑，懂了嗎”
“明白”
“三”
兩人沉下心，感覺到圍著蠟燭的金蛇漸漸朝他們聚過來。
“二。”
“一”
成年人的力氣當然要比小孩子大，但小學男生的爆發力，也不一定遜色。
黑色的權杖被緩緩拔出，神像內部發出雷鳴般的隆隆聲，似乎在發怒，但又無可奈何。
手柄是烏鴉的形狀，黑色的鴉羽貼在腦袋表面，尖利的鳥喙做了處理，微微彎折，并不鋒利。
權杖離開神像的那一刻，金蛇暴動，它們將嘴張到最大限度，沖二人撲來
云團連忙一捧海水潑過去，勉強緩和攻勢，兩人分散跳開。
她右手一番，拿出一個燭臺，拔下蠟燭點燃，丟向干燥的蒲團和地毯。
火光瞬間亮起，這比蠟燭要熱燙得多，失去理智的金蛇們被熱度喚醒，紛紛圍到火邊，烘干身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