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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玧當即明了，難怪他一出太陳宮，皇帝就把他召來。</p>
因為從太上皇臨終召見他，到此時此刻，他都沒出過太陳宮，如若是太上皇有東西給他，那東西此刻必然還在他的身上。</p>
眼下皇帝這樣問起，必是知道了些什么。</p>
謝玧垂著頭，許久未答話。</p>
他不知道爺爺是出于什么樣的考量把東西囑托給他，不是他想占為己有，而是他不想辜負爺爺的期望。</p>
但他又不能欺君，所以選擇沉默。</p>
皇帝道：“你若這樣僵持下去，一會兒該誤了你爺爺出發的時辰了。”</p>
謝玧微微怔了怔。</p>
今日他若不交代些什么，就不會放他去送爺爺最后一程了么。</p>
皇帝在這種僵持里，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道：“原本你爺爺留給你的東西是該你好好留著，朕不圖你什么，你身為太子，以后繼承朕的大統，這天下也都是你的。現在你爺爺剛去，你要去守陵，心里也難過，若交給朕替你保管，朕很欣慰。如若你不愿，那就算了。”</p>
出乎謝玧的意料之外，爺爺尸骨未寒，他沒想到他父皇會如此迫切。</p>
他要是不答應，皇帝是不會罷休的了。</p>
皇帝有的是辦法讓他沒法去送太上皇，更有辦法讓他從此遠離朝堂中心再也回不來。</p>
更主要的是，今日他父子二人若是鬧僵了，來日他的路只會更加難走。</p>
往后沒有了太上皇，謝玧只能處處跟他父皇打交道。</p>
最終皇帝耐心盡失，冷聲道：“你去吧，回去洗洗干凈了，便去……”</p>
話沒說完，謝玧便跪了下去，道：“父皇是天下之主，爺爺臨終時囑托兒臣事事與父皇商量，敬孝父皇，爺爺交給兒臣的東西便是交給父皇的，只是爺爺放心父皇事事都能盡善盡美，只不放心兒臣罷了。”</p>
說罷，他雙手上托，手里放著一枚令牌，呈給皇帝。</p>
皇帝走到他跟前，拿了那枚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方道：“你起來吧。”</p>
皇帝道：“既如此，此物由朕替你保管，待將來你獨當一面之后，再來朕這里拿回去。”</p>
謝玧應“是”。</p>
皇帝道：“回去洗干凈了，便去送你爺爺吧。”</p>
謝玧揖禮退下，走到御書房門口時，頓了頓，還是回身再道了一句：“爺爺拿出這令牌時，與兒臣說了一句話。他說，刃是利刃，非屠刀。”</p>
皇帝嘆道：“你爺爺用心良苦，這刃用得好，自然有利于朝廷。若用得不好，便是阻自己的路。朕知道了。”</p>
太上皇閉眼前曾交代，他死后太陳宮不需要任何人陪葬。</p>
只是跟了他幾十年的老太監，于今晨出發前，還是自縊于宮內，留下遺言，怕太上皇到了那邊，身邊一個可差遣的人都沒有，所以他過去侍奉了。</p>
江意命人把老公公的遺體裝殮，一并送入皇陵。彼時將安葬在太上皇的旁邊。</p>
太陳宮其余宮人，多數遣散，只留下一小部分負責往后太陳宮的灑掃維護，另外宮里上了年紀的宮人都是在太上皇身邊服侍了很多年的，其中愿意一道去皇陵里當個守陵人的，江意就命他們同往，不愿意去的也不強求。</p>
皇陵里日子清苦，年邁的宮人去了怕也沒法善了自己，留在這宮里，至少還能得到一定的安置。</p>
所以最終，愿意同往的只有一個老太監，一個老嬤嬤。</p>
在出發前，江意也回了一趟侯府，在堂上見得她爹。</p>
在江重烈看來，自己這女兒同樣也多日未得好生休息，既是幫忙處理太上皇的身后事，她應當的，也算替自己盡一份心意。</p>
江重烈沒什么可多說的，只道：“蘇薄先你一步回來了，你去后院看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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