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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帶頭的人氣勢洶洶地呵斥維持秩序的士兵道：“怎么，你們手里的刀不拿去對準西夷人，卻要用來對準我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老百姓不成！</p>
“你們就知道欺軟怕硬，不然也不會讓西夷人給打到了這里來！</p>
“西夷人打過來的那天晚上，你們在干什么？你們在喝都司府和侯府小姐的喜酒！就是因為你們只知道歡聚一堂，不保護我們老百姓，才使得我們如今無家可歸，大家說是不是！”</p>
應和他的都是那些急于想回夔州城清點家當的人。</p>
更多的老百姓只是累極了坐在一邊看著，并不贊同他的話，但也保持沉默不予反駁。</p>
帶頭的人繼續道：“大敵當前，咱們西陲一方的都司和侯府小姐卻忙著拜堂呢，他們可有把我們的死活放在心上？我看他們就想著自己，說不定咱們留在夔州城的值錢的東西，也早就被他們占為己有了！”</p>
維持秩序的一名將領實在是怒不可遏，一腳把那帶頭人踹翻在地，拔出佩刀就橫在他脖子上，道：“放你媽的狗屁！都司大人和侯小姐堂都沒拜完，一人就帶兵去追擊敵人了，一人來清城將你們轉移！你說不顧你們的死活，那現在你們活著他媽算個什么玩意兒！”</p>
那人非但不恐慌，還更加激昂地吼叫道：“快來看呀大家快來看呀！官兵要殺我們老百姓了！”</p>
那部分應和的人紛紛高聲指責士兵們。</p>
被刀架著的那個還抻長了自己的脖子道：“來呀！你就往這里砍，有種你今兒就砍死我！”</p>
那將領還真恨不得給他一刀了事，可偏偏又不得不顧全大局，看著對方手無寸鐵，于是一忍再忍，手里的刀也一退再退。</p>
這些人是看準了他們不會真的動手，便越發的得寸進尺。</p>
后來鬧起來了，有無辜的百姓也不幸被牽連進來了，不知是被誰給推搡了倒在地，眼看著就會被眾人紛亂的腳步給踩著了，身后及時伸來一只手，把一老嫗往后平穩地拽起。</p>
同時數名親兵上前，將其他幾名卷入其中的百姓及時從哄亂中解救出來。</p>
那老嫗累極了，本就上了年紀，體力比不得年輕人，卻也堅持了這一路，十分不容易。</p>
這些鬧事的人也壓根沒把她放在眼里，她要是跌倒了或者說一會兒被亂腳踩死了，大可以一股腦全推到士兵頭上。</p>
老嫗頭發凌亂，面容憔悴，一臉的驚魂未定，回頭一看拽扶她一把的人時，頓時就愣住。</p>
她是認得江意的。</p>
想當初她在巷中賣小食，基本上日日黃昏，都能看見這姑娘與一英俊模樣的男子一同出現在她的小食攤鋪前。</p>
也是這兩日她親眼看見江意騎馬帶兵，才知道，原來這姑娘就是侯府家的小姐啊。</p>
路上她還跟同行的人說起，侯小姐與都司大人還去她攤鋪吃過東西呢。</p>
大家遷移的路上，有了些話題說，路途也就不那么艱難了。</p>
老嫗跟旁人說，侯小姐最喜歡吃她做的桂花醪糟茶了。侯小姐和都司大人的婚禮前夕，都司還專程單獨去給她買桂花醪糟茶。</p>
當時老嫗就問他，今天怎么沒見那位姑娘啊？</p>
都司大人平淡地回答：我未婚妻過門前不宜拋頭露面。</p>
當然，老嫗也是根據侯小姐的身份揣測出那位青年就是都司大人的。青年淡淡的神情里所蘊含的那種意氣風發，老嫗到現在都還記得呢。</p>
她也曾感慨，年輕真好啊。</p>
年輕時，遇到對的人，真好。</p>
可轉眼間，姑娘與青年各奔東西，連成婚禮都沒來得及完成。</p>
姑娘就在眼前，身上卻再無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嬌憨之氣，而是滿身的肅殺，仿佛比寒夜更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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